“進來。”
蘇晴推門進去。
陸一鳴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檔案。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沒有打領帶，領口敞著，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憔悴了一些，眼袋很重，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看到蘇晴進來，他把檔案合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
秘書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她面前，然後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陸一鳴靠在椅背上，看著蘇晴。
他沒有說話，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
“蘇晴同志，清網行動結束了。沈方明、沈楚雄兄弟和二十二名涉案人員全部被控制。
這是省裡近十年來打掉的規模最大、層級最高、涉案金額最多的腐敗窩案。你能在青川把這條線從最底下一首挖到最上面，不容易。”
蘇晴看著他：
“陸書記，不是我一個人挖的。周明昊用命換來的遺書，方誌文攢了三年的材料，周正源用匿名方式遞過來的線索，方知行冒死交出來的內賬，顧紅英在省城收集的環評檔案——沒有這些人，我一個人什麼都挖不出來。”
陸一鳴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但這些人之所以願意把這些東西交給你，是因為他們信任你。周明昊在遺書裡寫的是‘蘇晴市長親啟’，方誌文的材料是等你來了青川才拿出來的，周正源的簡訊只發給了你一個人，方知行點名要你去棲霞山。
蘇晴，你不只是一個辦案的警察，你還是一個能讓別人信任你的人。這個本事，比破案的本事更難練。”
蘇晴沒有說話。
陸一鳴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翻開，看了幾眼，然後合上，放在一邊。
他又拿起另一份檔案，同樣翻開看了幾眼，然後合上。
“河口村的體檢結果，我看過了。十七個人指標異常，六個人確診慢性肝損傷，兩個人有肝硬化風險。這些數字，你比我清楚。”
蘇晴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陸書記，河口村不是個例。宏達化工在青川排了二十年的毒，影響的不僅僅是河口村一個村。
下游還有三個村，上游還有一個村，全都在汙染範圍之內。我們的篩查範圍只覆蓋了河口村，還沒有擴大到其他村。
衛生局的張局長建議把篩查範圍擴大到整個柳林鎮，需要追加預算兩百多萬。財政局的孫局長說市裡拿不出這筆錢，建議向省裡申請專項資金。”
陸一鳴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專項資金的事，我來批。你把衛生局的報告送到省衛健委，我跟他們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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