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掛了電話，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步，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名字。
這些名字像一串珠子，每一顆都串在一條看不見的線上。
她握著線頭，一顆一顆地往外拉，珠子很多，線很長，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拉到盡頭。
陳芳從材料堆裡抬起頭：
“頭兒，你還不回去？都快十點了。”
“我等李明的電話。你先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
陳芳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始收拾桌上的材料：“頭兒，你也別太晚。身體要緊。”
蘇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陳芳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蘇晴一個人。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檯燈發呆。
檯燈的光是暖黃色的，照在桌面上，把那些檔案、水杯、筆筒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牆壁上。
手機震動了，是李明。
“頭兒，杜維嶽的車停在了高新區的一家會所門口。會所的名字叫‘雲間會所’，他進去了，門口的人跟他很熟，沒登記，首接讓他進去了。頭兒，我現在怎麼辦？”
雲間會所，杜維嶽自己的會所，他回家了。
蘇晴鬆了一口氣，又沒全松。
他回到自己的會所，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不會有危險。
但他在自己的會所裡做什麼？見誰？談什麼？蘇晴不知道。
“李明，你在會所門口等著。他出來的時候，告訴我。”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
她站起來，關了檯燈，辦公室裡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牆壁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她拿起外套和包，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的聲控燈被她急促的腳步聲啟用，昏黃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下到一樓，經過值班室的時候，劉大勇正在看手機，看到她出來，站起來要說話，她擺了擺手，沒有停下腳步。
她走出大樓，冷風迎面撲來，路燈的光照在院子裡，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的車停在樹下，車頂上的霜己經化了，留下幾道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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