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從桌上的材料裡翻出一份資料夾,遞給蘇晴。
“土地手續是齊全的。縣裡批的,市裡備的案,省裡也過了。但他那個專案佔的地裡面,有大概兩百畝是基本農田。
基本農田是不能搞非農建設的,他卻在上面蓋了民宿和遊客中心。這件事縣裡有人給他打了招呼,把基本農田改成了一般農田,又批了建設用地指標。
這個人就是程公望。程公望是分管國土的副縣長,這些事都歸他管。”
蘇晴翻看著資料夾裡的檔案,土地審批、規劃許可、建設許可,每一份檔案上都有程公望的簽名。
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像是在說“這件事我經手了,我負責”。
但他真的負責嗎?兩百畝基本農田變成了建設用地,這是違反國家政策的事,出了問題他擔得起嗎?
“趙局長,程公望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老趙又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
“程公望在石門當了六年副縣長,分管國土、城建、招商。他的權力很大,縣裡凡是跟地有關的事,都要經過他的手。
他在石門的名聲不太好,有人說他貪,有人說他色,有人說他兩頭吃、通吃。
但沒有人有證據,誰也不敢說他。他在省城有關係,每年過年都去省城‘拜年’,拜的是誰,沒人知道。”
蘇晴在筆記本上寫下——程公望,分管國土、城建、招商,省城有關係,每年去省城“拜年”。
“趙局長,林遠洲的專案引進來之後,程公望跟他的關係怎麼樣?”
老趙想了想,彈了彈菸灰。
“引進的時候關係很好,程公望在縣裡幫林遠洲開了不少綠燈,林遠洲在省城也幫程公望辦過事。但後來關係就淡了。
縣裡的人說,林遠洲的專案效益不好,程公望覺得臉上無光,就不怎麼跟林遠洲來往了。
林遠洲找過他幾次,他都推說忙,不見。林遠洲背後罵過他,說他過河拆橋,說他翻臉不認人。”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遠洲罵過程公望,說他過河拆橋,說他翻臉不認人。
這兩個人的關係,從蜜月期到冷淡期,中間發生了什麼?林遠洲的專案效益不好,程公望覺得臉上無光,所以疏遠了他。
但也可能是程公望從林遠洲身上撈夠了,不需要再跟他來往了。
林遠洲手裡握著的那些秘密,很可能包括程公望的那一份。
“趙局長,程公望這幾天在哪兒?”
“在縣裡,林遠洲出事後,我找過他談話,他態度很好,很配合。
他說他跟林遠洲沒有矛盾,合作一首很愉快。他說林遠洲的死他很痛心,希望我們儘快破案。”
老趙苦笑了一下,“說話滴水不漏,比我還會說。”
蘇晴合上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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