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老兵的臉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最後定格在一片死灰般的慘淡上。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充滿了驚恐、羞怒,以及最深處的、無法掩飾的“慫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帶五班?!
帶那個一拳能轟斷大樹的怪物?!
帶那個一個電話能讓營長連夜滾蛋的關係戶?!
這哪是帶兵?!
這分明是每天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火山口上蹦迪!
一個不慎就是屍骨無存!
他之前那套“下馬威”、“立規矩”的理論,在五班這幾位神仙面前,簡首幼稚得像幼兒園過家家。
給陳震莽下馬威?
給白宇飛立規矩?
他怕自己活不過三天!
“不……不不不!老張!張班長!你瞧你這話說的!”
刀疤臉老兵連忙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雙手也在胸前連連擺動,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裡充滿了認慫和急於撇清:
“我那就是……就是隨口一說!開個玩笑!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你們五班……”
“你們五班挺好的!”
“兵都是好兵!”
“你帶得特別好!特別有方法!我佩服!真心佩服!”
“換班這種事可千萬提不得!提不得!”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自己班佇列的方向縮了縮,彷彿離五班這邊遠點就能安全一些。
臉上那副徹底老實了、您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的表情,與幾分鐘前那副教訓人的嘴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張耀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慫得飛快的樣子,心裡那點憋悶總算消散了些。
但也懶得多說,只是幾不可查地冷哼了一聲,便轉回了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場地中央。
而距離陳震莽最近、剛剛被連長從地上攙扶起來、正手忙腳亂解著身上護具的格鬥教員趙教員。
此刻雖然被連長擋在了身後,但透過縫隙,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棵倒塌大樹的猙獰斷口,以及陳震莽那平靜如常的側臉。
冷汗,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他裡面穿著的體能衫,冰涼的觸感緊貼著皮膚,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和深入骨髓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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