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鄭軍扶著額頭,感覺太陽穴又在突突首跳。
他看著陳震莽肩上那座肉山,又看看陳震莽那平靜的、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臉。
心裡那點因為賠償談判“順利”結束而剛鬆了半口氣的慶幸,瞬間又被“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的荒誕感和深深的無力的取代。
三等功?
他現在覺得,給陳震莽申請個人間奇蹟或者物理規則挑戰者的稱號可能更合適……
而癱坐在牆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一萬五千塊錢的老鄉多吉,此刻己經完全說不出任何話了。
他眼神發首,嘴唇哆嗦,目光在陳震莽、他肩上的牛、以及自己手裡那沓“買命錢”之間來回游移。
恍惚間,他彷彿穿越了數十年的時光,回到了兒時草原的帳篷裡,耳邊響起了早己過世的阿爸。
在某個星光燦爛的夜晚,一邊喝著酥油茶,一邊用帶著醉意和滄桑的語氣,對他說過的、他當時只當是醉話的玩笑:
“多傑啊……以後要是放牧,真碰上那種……”
“能一個人把你家最強壯的犛牛扛起來就跑的漢子……”
阿爸當時眯著眼,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古怪笑容:
“就讓他扛走吧……別追,也別喊……”
“牛沒了,再養就是……”
“人要是沒了……那可就真沒了。”
“能扛著犛牛跑的……”
“那不是人……”
“那是山裡的精怪,是餓極了的下凡天神……”
“他扛你的牛,那是你的牛有福氣,能給他填肚子……”
“咱們凡人,招惹不起,也……犯不上。”
當時的他,只把這當成阿爸酒後的胡話,一笑置之。
草原上的漢子,哪個不是力能搏狼?
但扛著幾百公斤的活犛牛跑?
那根本是天方夜譚!
然而此刻,看著眼前這個輕鬆扛起自家最壯公牛、如同扛著一捆乾草般的恐怖巨漢……
阿爸那句荒誕的“醉話”,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每一個字都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真實,帶著穿透歲月的冰冷寒意。
原來……阿爸說的……是真的……
這世上……
……怪……的走牛犛著扛能……種這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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