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那七個灰斗篷走後第三天,柳溪鎮西邊那座山坳裡來了兩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腰間掛著一把鐵尺,看著像是走街串巷的貨郎。
另一個年紀更大些,六十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青棉袍,手裡拄著一根竹杖,竹杖的頂端被磨得光滑發亮。
兩個人進了山坳,在那塊被撬了陣盤的青石旁邊蹲了下來,年長的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凹槽邊緣摸了摸,又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陣盤被撬走不到三天,手法很乾淨,沒有傷到槽口邊緣的石質,要是硬撬的,槽口邊緣會有崩裂的痕跡,但這裡沒有,撬陣盤的人用的是巧勁。」
精瘦漢子說道。
「師叔,那咱們還布嗎?」
年長者搖了搖頭說道。
「不布了,陣盤被撬走了,再布也是給人送菜,你回去告訴馮淮水讓他別在柳溪鎮耗了,北邊傳來訊息說太上長老那邊有些鬆動了,用不著他在這邊慢慢佈陣。」
精瘦漢子應了一聲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青石,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了。
年長者拄著竹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走了,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像是急著去趕下一趟路。
當天傍晚,馮淮水就從柳溪鎮撤了,他住的那間小旅館退了房,帶著幾個隨從順著官道向北去了。
走之前連那幾瓶沒賣完的青瓷藥丸都沒顧上帶走,就那麼擱在房間的桌上,是周國棟第二天去收房的時候發現的。
訊息傳到青石村的時候,林默正在院子裡給蒼梧雲講一味藥材的炮製方法。
蒼梧雲蹲在井臺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舊了的筆記,手裡捏著一根剛曬乾的藥材,正對著光看藥材表面的紋理。
屠剛從村口走進來,在林默旁邊站定說道。
「林爺,馮淮水走了,今天一早退的房,跟旅館老闆說回北邊辦事,住多久不確定,連押金都沒要,走得挺匆忙。」
「那七個灰斗篷回去報信的人起作用了,他們主子知道柳溪鎮這邊的陣布不成了,就把他撤走了。」
「那那個年長的老頭呢?」
「不知道,他應該不會在柳溪鎮停留太久,但可能會換一個地方繼續盯著,這人比馮淮水謹慎,也更沉得住氣。」
當天晚上,林默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院子裡喝茶,他回到房間盤腿坐了一會兒,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祖龍鱗片握在手心。
鱗片表面的金色紋路比之前又亮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啟用過。
他握著鱗片坐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等那股溫熱感徹底退去才鬆開手,把鱗片重新放回枕下,然後躺下睡了。
第二天清早,蘇青梅正在灶房切蘿蔔,沈若溪蹲在灶臺邊幫忙添柴,顧清婉的保時捷停在村口。
她從車上下來就聽到村口的動靜,一溜小跑進了院子。
「林默,省城那邊有人遞了個信過來,說是玄天宗的人在省城附近活動,租了一間鋪子開了一家藥鋪,鋪面不大但背後的人來頭不小。」
林默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