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劉文丑被送到了省城治安隊,兩個隨從跟在後面,像兩條被牽著的狗,低著頭不敢看路人的目光。
治安隊的人問了幾句,把人收押了,說後續會聯絡玄天宗方面處理。
林默走出治安隊大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冬天的天黑得早,街燈亮起來像是一串浮在暮色裡的暖黃色珠子。
趙九淵承諾信上蓋的玄天宗大印是真的,白紙黑字,硃砂印章,老坑石料篆刻,邊角磨得光滑發亮,少說也有幾十年歷史了,不像是臨時偽造的東西。
趙九泉託人轉交的那張紙條上的炭筆字,筆畫雖然潦草,但筆鋒的走向和力道確實和趙九泉在地圖上標註節點時留下的筆跡一致。
他沒有再糾結那封信的真假,把它摺好放回信封裡,和那張炭筆字條一起收進懷裡。
回到客棧之後,青鴛正在燈下擦短劍,看到林默推門進來,她放下手裡的布:「劉文丑的事處理完了?」
「人送到了治安隊,後續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辦,我們不用管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等,等趙九淵露出馬腳。」
又過了兩天,青石村來了一個人。不是從柳溪鎮方向來的,是從更遠的南邊來的。
來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揹著一隻藥箱,走到村口的時候先站在老槐樹底下歇了一會兒,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屠剛從崗哨裡出來看了他一眼:「你找誰?」
「藥王谷孫伯符門下弟子,姓張,谷主讓我帶一封信來給林神醫。」
屠剛接過信轉身走進巷子,林默拆開信封,裡面是孫伯符的字跡,比上次那封工整許多。
「林兄,那間鋪子的事楚風已經跟我說了,藥王谷在省城開分號是早就有的打算,只是正好趕上玄天堂關門,楚風那小子嘴快沒把話說清楚,靈素那丫頭讓我問您,開春之後有沒有空來藥王谷住幾天,她新得了一味南方的藥材,想請您幫忙掌掌眼。」
蘇青梅端著一碗熱茶從灶房出來,遞給那個送信的弟子。
「先喝口茶歇歇腳再走。」
那弟子接過茶碗道了謝,喝了幾口,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林默坐在院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過了兩天,劉家坳那邊傳來訊息,說那個咳嗽的老太太已經能下床走動了,精神好了不少,藥也還在繼續吃。
林默聽完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正月轉眼就過完了,村口的雪化了大半,露出一片片溼潤的黑土。
開春後的第三天的傍晚,院門外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聲音:「林神醫,是我,周澤。」
周澤裹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頭上戴著那頂舊氈帽,站在院門口的陰影裡,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林默側身讓他進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給他倒了一碗熱水。
周澤接過來喝了半碗,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紙邊已經磨得有些起毛了。
「趙九淵動了,太上長老那封承諾信是權宜之計,他根本沒打算遵守。他在南方又布了新的節點,位置跟我上次給你的那張圖不一樣,他改了一個節點,把它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