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跪在兇獸的頭顱旁邊,右手還握著那片短劍碎片,碎片深深嵌在兇獸頭顱九隻角的交匯處,只露出不到一寸的刃尖。
他的手在發抖,整條右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靈力耗盡了。
丹田中那三股融為一體的力量在剛才那一擊中徹底宣洩了出去,此刻他的丹田空空蕩蕩。
經脈中殘留的靈力細若遊絲,連維持最基本的生機都勉強。
他從兇獸的頭顱上拔出短劍碎片,碎片上沾滿了黑色的血,血順著刃尖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林默把碎片收進懷裡,這是青鴛的劍,碎了也不能丟在這裡。
青鴛躺在潭邊的碎石堆裡,渾身是血,臉上有幾道深深的傷口,是被碎石劃破的。
皮膚上有一個焦黑的掌印,是玄天老祖那一掌留下的。
她的呼吸很微弱,脈搏時斷時續,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林默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青鴛身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青鴛,青鴛。」
青鴛沒有反應,林默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個小瓷瓶,裡面還剩最後一顆培元丹。
他把丹藥塞進青鴛嘴裡,丹藥入口即化,藥力順著喉嚨流入腹中,但青鴛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培元丹的藥力對於她這麼重的傷勢來說,杯水車薪。
林默把手掌按在她的丹田上,把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縷靈力注入她的體內。
靈力在她經脈中緩緩流動,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沖刷著她受損的經脈和臟腑。
青鴛的臉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一些,但依然沒有醒來。
林默收回手,坐在青鴛旁邊,靠在背後的石頭上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身後的石頭染紅了一大片。
兇獸的屍體開始崩解了。
最先出問題的是那九隻角,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角上的碎片開始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每掉落一片碎片,就有一股濃郁的靈力從角中湧出。
然後是兇獸的鱗片,那些漆黑的鱗片開始失去光澤,從漆黑變成灰黑,從灰黑變成灰白,最後變成一片片毫無生氣的死物。
鱗片的邊緣開始捲曲,像被火燒過的紙,從兇獸的身體上剝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
林默的臉色變了。兇獸體內的靈力比他預想的要磅礴得多,如果任由這些靈力擴散出去,方圓百里之內的一切生靈都會被這股狂暴的靈力撕成碎片。
龍血谷首當其衝,那些還沒有完全枯死的草木會在第一時間被靈力衝擊波連根拔起。
然後是青石山,山上的樹木會被靈力衝擊波摧毀,飛禽走獸會四散奔逃,但跑不過靈力擴散的速度,當然最後是青石村。
林默從地上站起來,身體晃了晃,差點又摔倒。
他扶著背後的石頭穩住身形,看著兇獸的屍體,腦子在飛速運轉,他的丹田中雖然靈力耗盡,但他還有一樣東西,那就是真龍嫡系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