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診所門口，看著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街尾斜著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從街對面走過去，有人認出他，遠遠點了下頭，他回點了一下。
賣豆腐的老趙推著板車經過，車上的木桶冒著熱氣，遠遠飄過來一股豆香。
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鎖上門。
巷子兩側的院牆裡已經有燈光透出來了，廚房的油煙味混在傍晚的冷空氣裡，聞著讓人踏實。
推門進院的時候，蘇青梅正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的菜嘩啦響了一聲，她頭也沒回地說：“洗洗手，飯馬上好。”
林默應了一聲，在井邊壓水洗了把手。沈若溪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本翻到一半的醫書，在石桌前坐下來，把書攤開，低頭看了幾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在診所門口站了很久。”
“看了一會兒街。”
她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翻書。顧清婉提著菜籃子從院門口進來，籃子裡裝著幾棵小白菜，根上還帶著泥。她把籃子放在廚房門口，蹲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走到石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省城那邊有人打聽你。周鴻遠說的，說是個北方口音的中年人，在幾家藥材鋪問鎖龍石的事。”
林默在她對面坐下來：“那個人長什麼樣？”
“不高不矮，穿灰夾克，不顯眼。問了三天，都是同一個問題——有沒有見過一種黑色石頭，表面有鱗片紋路。”
蘇青梅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把盤子放在石桌中間，又轉身回去端湯。幾個人圍著石桌坐下來，筷子碰碗的聲音在暮色裡很輕。
“那個人還在省城？”
“在。周鴻遠讓人盯著，沒驚動他。”
林默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讓他繼續盯著，先別動。”
天黑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蘇青梅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沈若溪回了堂屋，油燈的光從窗紙裡透出來，把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顧清婉在菜園那邊給菜苗蓋稻草，蹲在地裡，偶爾抬頭看一眼夜空。青鴛坐在門廊下擦短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林默走進廂房，關上門。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黑色石片放在桌上。石片的顏色比前兩天深了一些，邊緣那層霜花沒有再出現。他伸手摸了一下，觸感冰涼，但沒有寒氣滲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表面。
他坐了一會兒，把石片收進抽屜裡，走到床邊躺下來。窗戶外面傳來細微的風聲，後山方向有幾聲鳥叫，很快又安靜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院門就響了。
林默披了件外套出去開門。梁伯安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棉大衣，手裡提著那個藤編箱子。
“我就知道你沒睡。”梁伯安走進院子，把藤箱放在石桌上，解開釦子，從裡面取出一隻陶罐放在桌面上，“鎖龍石的藥膏我重新配了一回，比上次那個持久一些。你用完那罐之後，用這個。”
他把陶罐往林默面前推了推，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塊巴掌大的布片鋪在桌上。布片是深褐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很多次，邊角已經磨得發毛。
“這是第二塊鎖龍石的訊息。前些天有人找我打聽這東西，我沒說，但那人走了之後我覺得不太對勁，翻了翻以前的舊記錄，在北荒古戰場那一帶的地圖上找到了一條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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