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勤從懷裡又掏出一張匯票拍在桌上,比上次那張厚了一倍,郭鐵頭伸手拿起來揣進懷裡,站起來說道。
“穆少爺,下次這種活,你找別人吧,我這輩子都不想去青石村了。”
穆勤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郭鐵頭走出院門,一拳頭捶在扶手上,扶手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
“去給我請陳世昌陳先生來,就說我有事要請教。”
陳世昌當天下午就到了,那件深灰色的長袍依然穿得一絲不苟,手裡還端著一隻紫砂小茶壺,在穆勤對面坐下來喝了一口茶。
“穆少爺,你這急匆匆地把我叫來,是有什麼事?”
“陳先生,我想知道那塊骨片的事,臨淵閣展會那天,林默說那塊骨片的茬口太新,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世昌放下茶壺,轉頭看向院門外,像是在斟酌措辭。
“茬口確實有點新,但也不至於像他說的那樣新,他說得太過,那骨片在我穆家確實放了四百多年,但十幾年前我爹讓人從祖宅搬出來清理過一次,清理的時候磕了一個角,茬口是新磕的。”
“也就是說,林默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陳世昌沒有直接回答。
“穆少爺,你要對付林默,不能用這種辦法,他在臨淵閣那幾句話,把你爹請來的幾位陪客都說服了,你要在古物上壓他一頭光靠一塊骨片不夠,除非能拿出更有分量的東西。”
穆勤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爹那邊怎麼說?”
“家主還沒有表態,他說在等一個時機。”
與此同時,望江樓後園,穆天鴻坐在品藥亭裡,面前的小火爐上煮著一壺新茶,水汽嫋嫋升起,在冬日的薄霧裡散開。
他身後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背微微佝僂,手裡握著一把油紙傘,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家主,穆少爺找過郭鐵頭,也找過陳世昌,他在四處找人對付林默。”
穆天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要不要跟穆少爺說一聲?”
“不用,讓他折騰,年輕人不碰幾次壁,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他折騰累了,自然會來找我。”
“那城外山谷那邊的事應該怎麼辦?”
“照常推進,不要停,三天後,林默會去品藥亭,那才是重頭戲。”
穆天鴻放下茶碗,看著遠處臨淵城的輪廓,又補了一句:“沈家那個沈明義,這兩天還在城裡轉悠?”
“還在,每天下午去那家茶館坐著,喝一壺茶就走。”
穆天鴻說道。
“讓他轉,他越是想看穆家笑話,越會急著遞訊息給林默,他遞了訊息,林默就會知道城外山谷的事,然後就會主動來查。他來了,我才有機會當面跟他說龍骨的事。”
“萬一他不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