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蘋坐上皇后的位置,滿打滿算也就半年的光景。
這半年裡,弘曆身邊就她一個人,六宮空置,半點填充的意思都沒有。
帝后情深本是一樁好事,可落在朝堂那群大臣眼裡,反倒成了一樁心病。
誰不盼望著自己家族女子能夠進宮,就算不得聖寵,只要能有個一兒半女,那便是無上榮光了。
這天早朝,幾個老臣率先跪在底下,一本正經地啟奏,張口閉口都是冠冕堂皇的話。
說後宮空置,宮裡並無子嗣,於皇家血脈、於江山穩固都不是好事,懇請皇上選秀,廣納秀女充盈六宮。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情真意切,句句都是為社稷、為皇家著想。
御座上的弘曆靜靜看著他們,嘴角掛著點似有若無的笑,可那笑意根本沒進眼底。
這群老狐狸哪裡是操心什麼子嗣江山,說白了,就是看著他獨寵皇后,自家養在深閨的女兒沒機會進宮攀附,急得坐不住了。
一個個打著為國分憂的幌子,不過是想趁機把自家女兒送進後宮,博一份聖寵、抬一抬家族聲勢罷了。
心裡把眾人的算盤看得清清楚楚,弘曆面上卻不戳破,反而開口應了下來:“既然諸位愛卿都這般勸諫,那便依你們。”
大臣們聞言個個喜形於色,連連磕頭謝恩,只當皇上終究是鬆了口。
待早朝散去,弘曆回了養心殿,臉上那點疏離徹底散了,拉著採蘋慢悠悠得說著朝堂的事。
並且選秀只是做給朝臣看的,他的後宮絕不會添任何新人。
“朕有你一個就夠了,旁人入不了朕的眼。”
弘曆早就盤算好了,這次選秀挑出來的秀女,挑幾個好的指婚給宗室子弟。
至於今日早朝最愛出頭、蹦躂最歡的那幾家大臣,把他們家裡送來的人指給他們對家,再給他們幾個多多賜下幾位“端莊”美人。
採蘋看著他這副看似溫和、實則一肚子算計的模樣,心裡笑得不行。
她太瞭解弘曆了,看著寬和大度,實則最記仇護短,誰讓他不痛快、誰想算計他,那那個人全家都不會好過。
採蘋笑著伸出指尖,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好了,皇上的心思我都懂。你放心,臣妾不會瞎想的。”
說完,她又溫聲叮囑了一句:“只是皇上辦事記得拿捏好分寸,朝堂博弈是常事,可別連累了那些無辜的姑娘。她們都是身不由己,不過是被家族推著走,不該平白受這些算計。”
弘曆聞言,倒是點頭應得乾脆:“你放心。朕知道你心腸軟,自有分寸,絕不會遷怒無辜之人。”
選秀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身為六宮之主,採蘋自然要全權主持打理一應事宜。她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從頭到尾盯著忙活,底下內務府和禮部有專門的人分工辦事。
但選秀是皇家大事,關乎天家臉面,半點馬虎不得。
所有的秀女名冊、資質核查、禮儀流程、陳設規制,關鍵的地方採蘋都會親自過目查驗,逐一核對妥當,絕不允許出半分紕漏,平白丟了皇家的體面尊嚴。
轉眼就到了正式選秀的日子。
殿內擺開儀仗,氣氛莊重肅穆。採蘋端坐皇后正位,一身端莊華貴的朝服,儀態端方,靜靜坐在上首。弘曆就在她身旁,龍袍加身,神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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