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結束,弘曆處置完公務,就往王府趕。剛踏進內室,便瞧見惢心安安靜靜端坐在木椅上。
一雙澄澈的眸子溼漉漉地凝著門口的方向,首首望向他,那柔軟的目光撞進心底,叫他心頭一軟,整顆心都跟著酥化開了。
惢心牢牢記著乾爹先前的囑咐,一見弘曆的身影跨進門,眼底瞬間泛起光亮,眉眼彎了起來,柔聲開口:“王爺回來了,上朝一日定然勞頓,妾備好了新鮮切好的鮮果,您先墊墊肚子歇歇吧。”
話音未落,她便快步上前,伸手輕柔地替弘曆卸下厚重的外朝朝服,動作細緻又妥帖。
弘曆任由她打理著衣衫,只覺得周身連日上朝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心底滿是妥帖安穩。
暗自慶幸自己當初眼光獨到,尋來了這樣一位溫順乖巧、心思通透,容貌清麗動人,滿心滿眼只裝著他一人的小姑娘,像只溫順軟糯的小兔子,時時刻刻牽掛著自己。
兩人隨口閒話了幾句家常,惢心斟酌著語氣,緩緩把正事提了出來,想著請府醫為自己調理一下身體。
弘曆聞言微微蹙起眉頭,滿心都是愧疚:“倒是本王考慮不周,早該早早請太醫為你好生調養。
你從前受了太多委屈苦楚,身子虧空不少,萬萬得靜下心慢慢補回來。來人,拿上本王的令牌,即刻去請徐太醫入府診治。”
徐太醫凝神靜氣,三根手指穩穩搭在惢心腕間,細細診脈許久,才神色凝重地開口告知,她內裡寒氣鬱結過重,底子虛寒,必須靜下心長期靜養調理。
若是放任不管,日後極難受孕,就算僥倖懷上,孱弱的身子也很難護住胎氣,話到此處,太醫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其中兇險不言而喻。
弘曆聽完這番話,心頭猛地一緊,當即就急了起來,當即吩咐不必計較藥材名貴與否,無論多珍稀的藥材,只管盡數採買回來,只要能把惢心的身子徹底養好,花銷一概不必顧忌。
隨後徐太醫伏案寫下內服湯藥的方子,又額外配了一套專門驅寒暖身的藥浴方子,仔細交代了浸泡的時辰與禁忌。
一旁的惢心聽完太醫的話,心裡難免惴惴不安,臉色微微發白,眼底藏著幾分惶恐不安。
弘曆看在眼裡,滿心憐惜,伸手將她牢牢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貼著她的耳畔低聲安撫,語氣沉穩又篤定:“別怕,不會有事的,萬事都有本王替你扛著,安心養身子就夠了。”
王府下人辦事利落,半點拖沓也無,抓藥煎藥一氣呵成,待到午膳時分,一碗熬得濃稠發黑的藥湯便端上了桌。
藥味苦澀刺鼻,可惢心端起碗眉頭都沒怎麼皺,仰頭慢慢飲了下去。這般滋味她早有體會,從前乾爹為了幫她調理底子,也時常逼著她喝這種苦藥,早就熬出了耐性。
喝完苦澀的湯藥,她立刻拿起桌邊一碟精緻的點心,捏起一塊塞進自己嘴裡壓下嘴裡的苦味。
緊接著又捻起一塊軟糯的芙蓉片糕,遞到弘曆唇邊,眉眼帶著淺淺的懷念:“王爺嚐嚐這個芙蓉片糕,是我乾爹親手做的,也是我從小最喜歡的吃食。從前每回我喝完苦藥,乾爹總會做上一碟這個給我解饞。”
弘曆張口吃下糕點,清甜軟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口感甚是合意。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暖意,暗自感慨惢心這位乾爹待她著實上心。
尋常人哪裡會這般費心費力,不惜花費心力藥材為一個乾女兒費心調養身體,可見確是真心把惢心放在心上疼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