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承乾宮的大門敞開，內務府的人抬著兩隻沉甸甸的紫檀木箱魚貫而入。
最後那株被紅綢包裹的紅珊瑚，更是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大殿中央的紫檀木座上。
文鴛早己精心妝扮過，身著一襲新制的桃紅色旗裝，上面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牡丹，襯得她面若桃花，明豔照人。
她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串東珠手串，眼角眉梢盡是得意。
“去，”她吩咐景泰“就說皇上賞了本宮一株極好的紅珊瑚，請諸位姐姐妹妹們過來一同賞玩。”
不多時，後宮的妃嬪們便陸陸續續地來了。有平日裡與文鴛面上交好的，也有看她不順眼的。
那株紅珊瑚被安放在一張紫檀木雕花的高几上，底下鋪著明黃色的錦緞。愈發襯得那珊瑚枝幹遒勁，色澤如血。
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珊瑚的枝椏上，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點，如同凝結的血珠，妖異而華貴。
文鴛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殿中的妃嬪身上，實則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株紅珊瑚。
“諸位姐姐來得正好，”她輕啟朱唇，聲音嬌軟“皇上昨日賞了臣妾這麼個玩意兒，臣妾一個人瞧著也怪冷清的，便想著請姐姐們來一同賞玩賞玩。”
說著，緩緩起身，腳上的花盆底鞋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紅珊瑚前，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冰涼的珊瑚，指尖沿著珊瑚的紋理緩緩滑動。
“姐妹們瞧瞧，”她微微側過身“這顏色，是不是正得很？皇上說，這紅珊瑚是南海進貢的極品，百年也難尋一株。
它不像那些粉粉的、俗氣的顏色，這紅，是正紅，是那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皇后派來的宮女臉上，“只有最尊貴、最得寵的人，才配擁有的紅。”
“欣常在，你素來最懂這些珍奇玩意兒，你給本宮瞧瞧，這珊瑚可還有什麼講究？”
欣常在聞言，微微一怔，溫聲道：“瑤妃娘娘謬讚了。這珊瑚……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枝幹粗壯，色澤純正，毫無瑕疵，當真是……當真是極好的。”
“是吧？”文鴛得到肯定的答案，愈發得意。首起身子，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兒。
驕傲地揚起了下巴。“皇上還說，這珊瑚擺在本宮的承乾宮，才不算暴殄天物。若是換了旁人，怕是鎮不住這等寶物呢。”
她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殿中幾位平日裡與她不對付的妃嬪，看著她們臉上那強壓著的嫉恨，心中暢快極了。
文鴛白日里出盡了風頭，晚上便想著獎賞一下胤禛。
沐浴完後，文鴛對著那面巨大的鏡子，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臉頰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鏡中的人兒，肌膚勝雪，身段玲瓏有致，那件大紅色的浮雲錦肚兜緊緊包裹著她的身軀，紅得熱烈而刺眼。
外罩的那件白紗衣薄如蟬翼，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非但沒有遮掩，反而在燭光下若隱若現，更添了幾分欲說還休的誘惑。
“我……我是不是太不知羞了？”文鴛咬著下唇，心中那點白日里炫耀恩寵的得意勁兒早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羞澀與慌亂。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剝了殼的雞蛋，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空氣中。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屏風上的常服，想要遮住這過於大膽的裝扮。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常服的那一刻，浴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她渾身一僵，動作瞬間定格，連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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