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裡，地龍燒得正旺。魏嬿婉手裡捧著一本話本子，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這軟榻位置極佳，既避開了正殿的風口，又能透過半開的珠簾，窺見御案後那個男人的身影。
她本以為所謂的“御前伺候”，定是要時刻緊繃著神經，或是研墨鋪紙，或是紅袖添香。
可如今這光景，倒讓她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這哪裡是伺候，她到像是皇上養在御前的一隻金絲雀。
“進忠，把簾子放下來些，別讓風透了進去。”弘曆頭也沒抬，硃筆在奏摺上沙沙作響。
進忠輕手輕腳地放下了一半的湘妃竹簾，擋住了外頭可能進來的冷風，也擋住了偶爾路過大臣窺探的視線。
自打她被調到御前，便變得有些“沒規矩”。尋常宮人見了駕，那是戰戰兢兢，跪拜磕頭一套不能少。
可弘曆除了剛進門那會兒象徵性地福一福，平日裡只要沒外人在，他從不讓她行大禮。
若是趕上她正窩在軟榻上，他甚至揮揮手讓她免了那些虛禮。
若是真有前朝大臣求見，她只需往那後室一躲，裡頭備著各色點心瓜果，比她在宮女房裡過得還要舒坦百倍。
魏嬿婉翻了個頁，餘光瞥見案几旁擺著的果盤。那是今兒個剛送進來的貢品，春日裡稀罕的西瓜。
整個宮裡，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那裡分得些許，剩下的全數留在養心殿，而這大半又都進了她的肚子。
她想起前幾日收到的賞賜，嘴角不禁勾起笑意。身上這件雖看著是宮女的形制，料子卻是難得一見的織錦緞。
還有那件剛賜下的白狐皮斗篷，毛色純白無瑕，連許多後宮娘娘怕是都沒這等好東西。
這些東西，都是她在這御案之側，半推半就“勾搭”來的？
她漸漸摸透了弘曆的心思。這高高在上的帝王，骨子裡竟藏著幾分不為人知的惡趣味。
他不喜歡那些端著架子的大家閨秀，反倒喜歡看她這副為了討好他、為了往上爬而費盡心機的模樣。
他喜歡看她在規矩的邊緣試探，喜歡看她那雙藏著野心算計卻又不得不依附於他的眼睛。
魏嬿婉合上話本，理了理鬢邊的碎髮，端起早己溫好的參茶，向御案走去。
“皇上，歇一歇吧，該用茶了。”像是摻了蜜的聲音，聽得人耳朵酥麻。
弘曆放下筆，抬眼看向她。魏嬿婉今日穿了一身水粉色的旗裝，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藏著勾人的媚意。
她走到案邊，並沒有急著放下茶盞，而是微微傾身，藉著遞茶的姿勢，身子前傾。那一截如蔥白般的手腕在袖口映襯下格外晃眼。
就在弘曆伸手來接茶盞的瞬間，魏嬿婉的手指“不經意”地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劃過。指尖微涼，觸感卻如電流般瞬間竄過弘曆的神經。
弘曆動作一頓，並沒有立刻接過茶，而是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肌膚“嬿婉，朕有沒有說過，你這手，比茶更解乏？”
魏嬿婉裝出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皇上……。”
弘曆心情大好，隨手從一旁的匣子裡摸出一隻成色極好的玉鐲，套在了她的腕上：“賞你的，嬿婉可還有什麼想要的。”
魏嬿婉心中狂喜，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謝皇上隆恩，奴婢有兩個交好的宮人，想給她們換個輕省點的活計，奴婢替她們謝過皇上。”
“嬿婉倒是心善，朕回頭讓進忠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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