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素白色的窄袖袍子，頭髮披散著，臉上不施脂粉，看起來很素淨。
她看了沈硯一眼，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沈公子，請。”
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刻意訓練過的禮貌。不是東瀛口音，是長安官話，字正腔圓。
沈硯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你是誰”，也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我姓沈”。
他邁步走進了門裡。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年輕的素衣女人走在前面，腳步輕快，腰肢柔軟，走路的時候裙襬幾乎不動，這是受過嚴格禮儀訓練的標誌。
她帶著沈硯穿過一條短短的走廊，上了一層樓梯，走到二樓那間亮著燈的房間門口，敲了三下，說了一句：“人到了。”
屋裡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
“進來。”
素衣女人推開門，側身讓開。
沈硯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書案，兩把椅子，一個書架，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靜水深流”西個字，筆力遒勁，不是尋常文人的手筆。
書案上點著一盞銅燈，燈火如豆，照得滿室昏黃。
書案後面坐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但不是沈硯想象中的人。不是阿慈描述過的任何一張臉，這個女人比沈硯預想的要老，至少五十歲上下，頭髮花白，臉上的皮膚鬆弛下垂，嘴角的法令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整個人看起來像哪個道觀裡的老道姑。
但她的眼睛不老。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剛洗過的黑曜石，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在沈硯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就是沈硯。”她說。
沈硯沒有再往裡走。他看著她，目光平靜，但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
“你是元慕慈？”沈硯說。
女人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她那張蒼老的臉上顯得很古怪，像是一塊乾裂的土地上突然開出了一朵花。
“我是元慕慈。”她說，“但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元慕慈。”
她站起來，走到沈硯面前，身高比沈硯矮了半個頭，但她的氣場讓這個高度差毫無意義。
她仰著頭看著沈硯，目光裡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奇怪的、近乎於好奇的東西。
“你想不想知道，真正的元慕慈是誰？”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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