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魚符，是出發北境之前，陛下親手交給我的。”他說，“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回不去了，就開啟這個。”
紅袖的聲音有點發緊：“陛下知道丙七庫會出事？”
沈硯看著她，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但他知道，有人要動我們。他不說，是因為說了也沒用，我們西個就是餌。餌不知道自己是餌的時候，魚才會上鉤。”
謝臨一拳砸在身邊的泥土上，砸出一個半寸深的坑。
“拿我們當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十七個暗樁呢？也是餌？死了就死了？”
沈硯沉默了。
這沉默太長了，長得紅袖開始不安。
然後沈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磨出來的：
“那十七個人，不是陛下布的局。是那個人為了栽贓我們，殺的。陛下要的是釣魚，那個人要的是，魚帶竿一起毀掉。”
十二忽然站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發現了什麼動靜，但她只是站起來，走到窩棚外面，背對著所有人站了一會兒。
沈硯看著她的背影。
他知道她為什麼站起來。十二從來不輕易表露情緒，但她每次快壓不住的時候就會站起來，背對所有人。不是為了逃避，是不想讓隊友看見她失控的樣子。
沈硯沒有跟過去。
他等了一會兒，等十二自己轉回來。她轉回來的時候臉上什麼都沒有，走過來重新蹲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丟給沈硯。
是半片竹簡，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沈硯看了一眼，遞給謝臨，謝臨看了一眼遞給紅袖，紅袖看完，所有人都看著十二。
十二說：“土地廟的供桌下面壓著的。用石頭壓住，不是香爐，不是供品，是故意藏在供桌板下面夾縫裡的。”
紅袖念出了那行字：“明日亥時，曲江西市，胡商阿里木。”
沒有落款，沒有暗號，沒有幽影衛的任何標記。
沈硯拿回竹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把它湊近火堆，在火焰邊緣烤了一下。
竹簡表面受熱後，出現了幾道淡淡的焦痕，焦痕連起來是一個符號——
一把倒懸的匕首。
幽影衛最高級別的緊急聯絡暗號。倒懸匕首的意思是：此情報為真，發信人己死。
沈硯把竹簡收進懷裡，看著火堆沉默了很久。
謝臨問：“去不去？”
沈硯沒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十二：“從樹林到曲江西市，不走官道，有幾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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