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回到丙七庫的時候，影十二己經回來了。
她坐在正廳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壺涼茶，沒有喝。看到沈硯從後門進來，她的目光先掃過他的肩膀，那兩道血痕在黑色的夜行衣上不明顯，但她看到了。
“蹭的。”沈硯說。
影十二沒接話，把涼茶推過來。
“紅袖到東海了？”沈硯坐下，灌了一大口涼茶。
“到了，她在漁村查到了貨郎的蹤跡。”影十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真正的貨郎叫週三，據說有長安口音，走街串巷賣胭脂水粉有一兩年。半個月前，他在漁村送一盒胭脂給張九娘。”
“紅袖還查到了什麼？”
“週三失蹤之前，跟他老婆說了一句話，我送的不是胭脂，是閻王的請帖。”
影十二看著沈硯，“他知道自己送的是毒藥。”
沈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貨郎週三知道自己在送毒，但他還是送了。他以為送完毒就能拿錢走人，但他不知道，崔滌從不留活口。
“週三的屍體呢？”
“沒找到，紅袖搜了漁村方圓二十里，沒有周三的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沈硯睜開眼睛，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比找到屍體更麻煩。
因為這意味著週三可能還活著，在被崔滌的人追殺，也可能己經被滅口，屍體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讓紅袖回來。”沈硯說，“東海不用查了，所有的線都指向長安。崔滌才是我們要找的人。”
“崔滌在哪裡？”
沈硯沉默了一息，“他今晚來過丙七庫。”
影十二的眼神變了。
“坐在你現在坐的這把椅子上。”沈硯說，“他留了一卷帛書，說是貴妃的私印，要拿太子。帛書被我燒了，是假的。貴妃的私印不可能用來拿太子，那是謀反的罪名，貴妃擔不起，崔滌是在試探我。”
“試探你什麼？”
“試探我會不會拿著那捲帛書去陛下面前告太子。”
沈硯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如果我去了，太子就完了。太子完了，貴妃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貴妃完了，下一個又是誰。”
影十二跟著他走到院子裡。
“所以你不會去。”
“當然不會去。”沈硯轉過身看著她，“太子是儲君，廢立太子是國之大事，不是一卷假帛書能決定的。崔滌想讓我替他當刀，我沒那麼蠢。”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硯仰頭看著夜空。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只有邊緣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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