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轟鳴如驚雷,從東方碾壓而來!
鐵甲鏗鏘,旌旗獵獵,三千安西精騎如同天降,瞬間撕裂沙洲黃昏的死寂。
馬場中死士齊齊變色,合圍之勢當場崩斷。
總諜渾身一震,風帽下的面孔第一次露出無法掩飾的驚惶。
他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幽影衛的狠,低估了安西軍的快,更低估了眼前這個少年不要命的韌性。
“撤!”
他不做任何留戀,厲聲喝出一字,轉身便翻身上了早己備好的快馬,揚鞭衝入茫茫戈壁,連帶來的死士、密約、親信全都棄之不顧。
留得命在,盧嵩便會再派他入局;
命若沒了,一切皆空。
這位河西總諜,比誰都懂——諜者第一要務,是活。
“想走?”
沈硯目眥欲裂,肩頭傷口崩裂,鮮血狂湧,卻不管不顧,縱身躍上旁邊一匹無主戰馬,單騎追了出去!
總諜絕不能逃!
他一逃,所有線索就斷了,盧嵩會在長安徹底洗白,秦坤會反口,西域密約會被轉移,他們這數月九死一生的局,全部白費!
“沈硯!別追!危險!”楚紅袖衝出嘶吼。
可少年身影早己化作一道箭影,順著黃沙,死死咬住總諜逃亡的方向。
一逃一追,兩騎快馬,衝入無邊無際的戈壁暮色。
身後鐵騎收拾殘局、圍擒秦坤與死士的喧囂,漸漸被風沙吞沒。
天地之間,只剩下風聲、馬蹄聲、和兩人越來越近的呼吸。
總諜頻頻回頭,見沈硯如附骨之疽,緊追不捨,眼神陰鷙欲狂。
他猛地勒馬,反手抽出長弓,一箭破空,首取沈硯心口!
沈硯伏身貼馬,箭簇擦著脊背飛過,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催馬更快,距離一點點拉近。
“你找死!”總諜厲聲怒喝。
“你跑不掉。”沈硯聲音冷得像戈壁寒冰。
前方出現一片亂石峽谷,是絕佳的伏擊與搏殺之地。
總諜知道再也甩不掉,猛地棄馬滾地,回身拔刀,立於峽谷口,準備拼死一戰。
沈硯也飛身下馬,短刃在手,一步步踏沙而上。
肩頭鮮血一路滴落,在黃沙上拉出一道刺目的紅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