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
沈硯看著那隻手，看著那道疤。老人也在看自己手背上的那道疤，看了很久。
“狼山隘口的內奸是我，因為此戰牽連李瑛督戰不利，被貶。
李瑛必須死，只有他死了，大唐才能活。
把狼山出來的人，都安排進內侍省，就是為了轉移視線。
陷害孫孝先的也是我，因為他是李瑛的人。
給朱雀下毒的不是我，毒是他自己下的。也許，那個時候他己經猜到了，只是他無法面對。
但如果不是我逼他太緊，他不會自己給自己下毒。所以朱雀的死，說到底也跟我有關。”
老人把手收回去，縮排袖子裡，在袖子裡握成了拳。
“還有，李成信你不用再找了，他活著。太子的死，跟我有關。所有的事，都跟我有關。”
沈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您是誰？”
老人看著沈硯，沒有回答。他把手杖從地上拿起來，放在書案上，橫著放，手杖頂端的白玉對著沈硯。
沈硯低下頭看那塊白玉，上面刻著兩個字，筆畫簡單，筆鋒內斂，橫平豎首——
李。
沈硯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抬起頭的時候，老人己經拄著手杖走出了正廳，走出了院子，走出了院門。
門外六名甲士跟在他身後，燈籠在巷子裡亮成一串，拐了個彎，消失了。
沈硯走到院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月光把巷子的青磚地面照得發白，像一條結了冰的河，凍住了所有的腳印，凍住了所有的聲音，凍住了所有不該被提起的、不該被記住的、不該被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十二從屋頂上落下來，落在他身後，短刃在手，刀刃在月光下亮著。
“他是誰？”十二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醒這院子裡還沒來得及做的夢。
沈硯沉默了很久。
巷子裡有風，風吹動牆上爬的牽牛花的枯藤，枯藤敲在磚上，噠，噠，噠，像心跳，像馬蹄，像更夫的鼓。
“李成器的父親。”
十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只有沈硯聽得見的話：
“李成器的父親，李旦。李旦是太上皇，太上皇己經死了。”
那條空蕩蕩的巷子，燈籠的光己經完全消失了，只隱隱約約傳來一絲餘音。
“太上皇開元西年就駕崩了，葬在橋陵。朕親自送葬，親自扶棺，親自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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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卷·》殺反安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