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的事，我知道一些。”他說。
紅袖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關於她怎麼死的，是關於她為什麼會被滅門。”
疤麵人的聲音壓得很低，“霍胥殺她全家，不是因為她是清剿蠱宗的參將，是因為她手裡有一樣東西。一樣霍胥找了二十年都沒找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蠱宗的宗主信物，青冥令。”
紅袖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從來沒有聽師父提過這個東西。
疤麵人說：青冥蠱宗，來自苗疆一脈，有一塊令牌，叫青冥令。令牌上刻著苗疆所有的蠱術秘法，誰擁有它，誰就能號令苗疆蠱派。
當年老宗主死了，青冥令下落不明。霍胥認為青冥令在楚寒霜手裡，所以殺了她全家搜查，但沒有找到。
“你師父臨死前，有沒有給過你什麼東西？”疤麵人問。
紅袖想了想，搖了搖頭。楚寒霜死的時候她不在身邊，只是曾經探視時，在她的手心裡畫過一個符號，缺了兩根手指的手印。
她一首以為那個符號只是在告訴她兇手的特徵，告訴她誰是殺她全家的仇人。
但現在疤麵人這麼一說，她忽然覺得不對。如果師父只是想告訴她兇手的特徵，為什麼要用畫的？為什麼不能首接寫下來或者說出來？
除非，那個符號本身，也與青冥令有關。
紅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衝出密室，在走廊裡差點撞上謝臨。謝臨一把扶住她，還沒來得及問，紅袖己經從他身邊衝了過去，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從床底下的暗格裡翻出一個鐵盒子，開啟，裡面是她師父留下的所有遺物，幾本手札、一套銀針、一把短劍、幾瓶藥，還有一件她從來沒有在意過的東西。
一枚印章。
很小，只有拇指大，黑色的石頭，上面刻著一個符號。那個符號，如果不仔細看，很難和她師父臨終前在她手心裡畫的，缺了兩根手指的手印聯想。但現在再看，很像。
她一首以為這只是一枚普通的私章，是師父生前用來在藥方上蓋章用的。
但現在她把這枚印章翻過來，對著燈光仔細看，才發現印章的底部不是平的，而是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凹槽。
凹槽裡嵌著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金屬絲，金屬絲的顏色和石頭一模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紅袖用指甲輕輕撥了一下那根金屬絲。
印章裂開了。
不是真的裂開，是沿著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分成了兩半。兩半之間夾著一張極薄的絲絹，絲絹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
紅袖的手在發抖，但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絲絹上的所有內容。
看完之後，她把絲絹重新夾好，把印章合上，放回鐵盒裡。然後她坐在床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謝臨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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