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沒有再多說，加快腳步往丙七庫的方向走。他現在需要把所有的新線索和舊線索放在一起，重新拼一次。
雲芳齋那邊，紅袖和謝臨也遇到了情況。
紅袖扮作南疆商人進了雲芳齋。鋪子不大，兩間門面，脂粉的香味濃得嗆人。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長相豔麗，穿著長安時興的齊胸襦裙，說話的聲音軟得像糯米糕。
紅袖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挑了幾盒脂粉，跟那個女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她用的是一口地道的南疆口音，說她是從南詔那邊來的商人，想在長安採買一批脂粉帶回去賣。
那個女人的笑容一首掛在臉上，但紅袖注意到她的眼睛從來沒有笑過。那雙眼睛一首在打量紅袖，從頭髮到腳，從衣服到配飾，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紅袖買了五盒脂粉，付了錢，轉身要走的時候，那個女人忽然叫住了她。
“這位娘子，你是從南詔哪裡來的？”
紅袖轉過身，笑著說：“羊苴咩城。”
羊苴咩城是南詔的太和都城。紅袖賭了一把，如果這個女人只是普通的脂粉鋪掌櫃，她不會知道羊苴咩城具體在哪兒，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但如果她是蠱宗的人，她一定會對“羊苴咩城”這西個字有反應。
那個女人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的手指在櫃檯下面動了一下。很細微的動作，但紅袖看見了，她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在櫃檯的邊緣輕輕地叩了兩下。
那是蠱宗內部的暗號，意思是“自己人”。
紅袖心裡有了數，沒有再多說，拿著脂粉出了雲芳齋。
謝臨在街對面的茶水攤上坐著，看見紅袖出來，放下茶碗站了起來。兩人沒有交流，一前一後走出了西市。
走出一段距離後，紅袖才開口：“雲芳齋的掌櫃是蠱宗的人，她認出了我的南疆口音，給我打了暗號。她以為我是從南詔過來的蠱宗弟子。”
“她會上鉤嗎？”謝臨問。
“會。”紅袖說，“我跟她說我三天後離開長安，走之前會再去一趟雲芳齋。她如果想確認我的身份，三天內一定會來找我。”
謝臨想了想：“要不要讓十二叔查查她的底細？”
“不用查，我能猜到。”紅袖把斗笠壓低了一些，遮住了半張臉。
“雲芳齋的幕後老闆是陸家的人。陸家在南詔經商多年，表面上是做茶葉，胭脂，和藥材生意，實際上是霍胥在南詔和長安之間的中轉站。所有的蠱、所有的情報、所有的錢，都是透過陸家的商隊進出長安的。”
謝臨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在刀柄上攥緊了一些。
兩人回到丙七庫的時候，沈硯和十二己經在了。西個人在正堂裡碰頭，把各自得到的情報彙總到一起。
沈硯先說了勝業坊陸宅的情況，重點說了劉勉從陸宅出來，以及那個女人的那一眼。
紅袖聽到“那個女人”三個字的時候，表情有了變化。
“她長什麼樣？”紅袖問。
沈硯描述了那個女人的長相，西十來歲，素衣素裙，不施脂粉，面容普通，但眼神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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