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一張臉板著,滿臉嚴肅,丹鳳眼冷冷地逼視著我,氣沖沖地訓斥:“你怎麼亂收病人的東西?誰讓你放他進來的?你這不是亂來嗎——”
生氣的許夫人跟前一天的優雅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她怎麼突然衝我發起火來,這箱活魚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是老夫人做主放陌生人進來的。但還沒等我爭辯,許夫人又說起來。
她說話的語速很快,像機關槍,向我一陣突突。根本不容我反駁。
她走到廚房角落,站在那箱活魚的面前,蹲下身子,掀開箱蓋——
她背對著我,我看不到箱子裡的活魚,我也不想看到。
她“啪地”一聲,箱子蓋合上,等她回頭面對我,臉都有點發青。
許夫人說:“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許收陌生人的禮物,你怎麼記不住!我在單位的身份很特殊,不能因為這點東西,毀了我的前程——”
我要氣炸了!
這什麼事啊,跟我有個毛線關係?
按照我以往的脾氣,“呱唧”一下,我手裡的抹布就首接烀她臉上,我寧可這幾天的工資不要,辭職走人,也得把心裡的窩囊氣撒出去!
但我的目光忽然瞥到一旁椅子上的老夫人,只見她臉上有些慌亂,不知所措。
我心裡一軟,就把衝到嘴邊的罵人話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老夫人這麼大的歲數了,我和女主人吵起來,萬一老太太受了驚嚇,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只好任憑許夫人訓斥,一聲都沒吭。
我真是佩服我的自制力!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站起來,轉身向廚房外走。
許夫人跟出去。“媽,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新來的保姆,她比翠芬還不懂事——”
我心裡火起,我咋比翠芬不懂事了?前保姆到底怎麼惹怒你了?
客廳裡,老夫人說:“一箱魚能咋地?不犯啥說道,再說你昨天不也拿回一箱魚。”
許夫人說:“那不一樣,那是我老鄉送我的——”
許夫人的老家是大安,我們是老鄉。但我見識過許夫人的驕傲模樣之後,我就放棄了跟她攀談老鄉的念頭。
現在又被她無緣無故地訓斥一頓,我憋了一肚子氣,就準備等她返回廚房,我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女主人送老夫人回房間後,果然向廚房走來。
她一邊走,一邊在打電話。
只聽她和風細雨地說:“小常啊,魚我收到了,我請你馬上過來一趟,務必把魚拿走,你要是不拿走,我立刻開車送回大安——”
女主人的聲音雖然和風細雨,但語氣堅定,話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不就是一箱魚嗎?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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