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突然嚶嚶地哭泣起來,坐在老夫人的病床前:“媽還沒咋樣呢,你就開始欺負我,從小你就欺負我,沒把我當姐——”
許先生越發不高興了,強忍著壓低聲音:“以後你來看媽,換身亮堂點的衣服,別整地跟穿孝服似的,別哭了!”
二姐還在哭,臉上都是淚水。
許先生又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二姐,聲音柔和些:“把眼淚擦了,別讓媽看見。小時候我不是不懂事嗎?現在誰欺負我媳婦,誰欺負我媽,都不好使!欺負你更不好使,我二姐夫在外面要再扯犢子,我就打斷他的腿!”
二姐夫在外面扯犢子?扯啥犢子?
東北話扯犢子,就是在外面沒幹好事,可能有相好。
床上的老夫人忽然支撐著坐起來,睜著惺忪的睡眼,西處看著。
老夫人說:“誰在我床邊叭叭叭地,好像我老兒子的聲兒呢。這一覺我睡得挺香,哎呀,我咋這麼餓呢,胃裡空得落的,想吃雞蛋燜子——”
老夫人終於清醒了,眼神也清亮多了。
眾人都忘記剛才的不快,圍著老媽問長問短。
看老夫人清醒一些,我也放心了,正要回家,正好,大許先生的司機來送檔案,讓許先生過目。
許先生就吩咐司機老沈。“你把紅姐送到家門口。”
我從病房出來的時候,許先生叫住我,把一些水果拎給我。“我媽吃不了那麼多,你拿回去吧,要不然放爛了。”
我不好意思拿人家送給大娘的禮物,就沒接。
老沈替我接了過來,他一首拎著水果,跟我走樓梯。
他在身後,忍不住問:“電梯你們家開的?”
這話把我問愣住了。“不是呀,那是公家的電梯。”
他又笑。“那你咋不坐電梯呢?我以為你怕把電梯坐壞了。”
我也笑了。“我不敢坐電梯,暈車的感覺,我還怕電梯掉下來。”
老沈笑出聲。他笑聲挺好聽。
他把水果放到車子後座上,我也坐到後座。
這輛車跟許先生的車不同,我也不懂車子。
過去我寫小說,在小說裡寫富人都開凱迪拉克保時捷,賓士寶馬都沒人開。
沈哥開車很穩當,不僅穩當,還飛快。
車子好像一下子就開到十字路口。他好像算準了,車子一到十字路口,紅燈正好熄滅,綠燈亮起。
我坐車暈車,不過,坐沈哥的車還行,他開車穩,也不急剎車,我就沒有暈車。
也許是路途近吧。
外面下雨了,雨水把車窗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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