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聽完大許先生的話,他愣怔了半晌。
許先生臉上的神情有些陰晴不定,兩條黑乎乎的眼眉像兩條蟲子一樣往一起聚焦,他半天才蹦出一句話:“哥,你的意思是,我被二姐夫騙了?”
大許先生端起酒杯要喝,又放下了,瞥了眼許先生,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說呢?”
許先生沒再說話。
飯桌上,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老沈在一旁掃光了桌上的那盤大蔥炒雞蛋,他開始吃花生米。
花生米硬,他一顆一顆地嚼,他的牙齒咋那麼好呢,嚼著花生米,咯嘣咯嘣地,又脆又響。
老沈也發現飯桌上的氣氛異常,他一抬頭,看到我在看著他夾花生米,就縮回了筷子。
我真沒有不讓老沈吃花生米的意思,就是無意中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飯桌上都這樣了,我哪敢抬頭看大許先生和小許先生啊,許夫人和老夫人都坐在我旁邊,我身邊挨著老沈,我不看他,看誰呀?
然後,他就不拿筷子夾花生米了,以為我嫌棄他嚼花生米的動靜大了吧。
我真沒那意思,其實我想告訴他:你嚼花生米的動靜真香!但飯桌上都這樣了,誰敢說話呀?
老夫人忽然對小兒子說:“吃飯,天大的事也得把飯吃飽。”
老夫人給許先生夾了一塊牛肉,放到他飯碗裡。牛肉上還帶著一點肥肉和筋頭巴腦。
許先生就用筷子把肥肉和連帶著的筋頭巴腦夾下來,首接放到老夫人的碗裡:“媽,這筋頭巴腦燉爛了,軟乎,可好吃了,你來。”
老夫人把筋頭巴腦放到嘴裡,慢慢地咀嚼,臉上的笑意就越來越濃。
老夫人說:“每次燉牛肉,我都讓小紅把牛肉放到高壓鍋裡壓一個小時,以前覺得我的牙不行了,啥也嚼不動,後來我就發現,把食物做得再爛糊一點,我就能吃。”
老夫人夾起一塊豆腐:“以前我最愛吃炒黃豆,越嚼越香,可後來牙不好了,嚼不動炒黃豆,咋辦?吃豆腐唄,小娟說了,豆腐一樣有營養。”
老夫人又夾起一顆花生米,給大許先生看:“花生米你知道我咋吃嗎?”
大許先生詫異地問:“花生米也不能做豆腐?”
一旁的許夫人默默地說:“花生米可以做花生醬——”
許先生說:“還能做花生露——”
大許先生看著兄弟和兄弟媳婦兒,好好的一頓說教,被兩人弄成了搞笑。
老夫人對大兒子說:“以前我不愛喝豆漿,有豆腥味,後來笑紅來咱家做保姆,就在黃豆裡放了一把花生米,再放入幾顆大棗,榨出的豆漿別提多好喝了,又香又甜——”
老夫人望著許夫人:“小娟不讓我吃白糖,現在我也吃得少了,榨豆漿再也不放白糖,放大棗就很甜。”
老夫人夾起的花生她嚼不動,她就首接放到小兒子許先生碗裡。
大許先生看看老媽,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了,問:“媽,你剛才說這些話,是想說啥?”
眾人也都看向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