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沈的話逗笑:“賞雪呀!過去古人雪天還出來賞梅呢,你看賈府裡林黛玉、薛寶釵、探春、惜春那些姑娘們,一到雪天就披上貂裘出來玩,還在雪地裡作畫吟詩呢。”
老沈一本正經地說:“我最膈應雪,那年和許總出差,就因為下雪,一下子栽進溝裡,差點沒命!”
媽呀,能不能聊到一個頻道上了?我說東,他說西,這不是南轅北轍嗎?
我在小雪裡緩緩漫步,那種美妙的感覺實在是無法形容的,心情一首很亢奮。
我回頭望著老沈:“沈哥,要不這樣吧,咱倆走到馬路盡頭就行,那個拐角有家咖啡店,我在那裡辦過一張卡,還有幾十元沒花掉,你陪我花了去吧。”
老沈這次沒有提出異議。
我儘量放慢了腳步,感受著雪花輕輕地飄落在肩頭的感覺,就好像一隻只精靈扇動著薄如蟬翼的翅膀在我周圍翩翩起舞。
進了咖啡店,問老沈喝啥,他說摩卡,我要了一杯熱可可。
咖啡店裡有一些顧客,有的看書,有的溫習功課,還有的在陪著孩子讀書。
很安靜,只有磨咖啡豆的聲音。
我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了。服務生很快用托盤託著摩卡和熱可可來了。
喝一口熱可可,又香又甜,心情大好。
我望著對面的老沈:“沈哥,你要是沒有心理障礙的話,講講那次怎麼死裡逃生的,行嗎?”
老沈的臉色紅潤了,他舔了下嘴唇:“也沒啥說的,都過去很多年了,有些事都忘了——”
我以為老沈不想說,不料,老沈喝了口摩卡,搓了搓凍僵的手,開始說起來。
老沈說:“那時候不像現在手機這麼先進,那時候在山裡手機一整就沒訊號,冬天一凍,手機就關機,咋整也打不開了,連求救都沒法求救。
“那次也是趟黑走,路上沒燈,掉進溝裡,幸虧下雪,坑裡都是雪,又有樹擋了幾下,摔得不那麼實誠,我就是摔迷昏了,很快醒了。
“許總咋叫也不醒。咱東北這冬天賊霸道,冷死了,在荒山野外待半宿,啥都凍得邦邦硬。我把許總從溝裡拖出來,雪裡都是血,他腿斷了,我就想跑到公路上攔車。
“可公路太遠,擔心把他扔下被野狗給撕了,就揹著他走,好容易走到公路,攔了輛車,才得救——”
晚上九點半,老沈開車送我到家。我下車的時候,他說:“就這麼下車呀?”
我回頭詫異地看著他:“咋地,你還要車費呀?”
老沈笑了:“下次,咱倆還啥時候看電影啊?”
老沈的話把我逗樂了:“你還想跟我看電影,不生氣了?”
老沈說:“電影沒看上,咋也得看上啊。”
我笑:“行,滿足你這個願望,不過,換家電影院吧。”
老沈沒有先走,他要看著我開啟樓門,他用車燈給我照亮,車燈在雪地上發出耀眼的光澤。
我回到家,給大乖餵飽,又帶著大乖出去散步。
大乖可有意思了,在雪地裡撒歡地跑著,卻突然一動不動了,我湊近了細看,孩子一隻腿勾著抬起,兩隻黑葡萄似的亮眼睛求助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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