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一家有一家的規矩,在老許家咱姐倆得守許家的規矩,是不是?”
不知道是我說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翠花走了,小蔡覺得人單勢孤,她就把餐桌上和餐桌下的瓜子皮收拾乾淨。
紅色拖布也悄悄地放回到南陽臺。
小蔡沒再提認字的事,我也沒提。
對於小蔡來說,認識“客廳”兩個字就行了。時間一長,她就能記在心裡。
中午,許先生一進門就蹬掉鞋子,氣呼呼地說:“這都啥人呢?這點活兒都幹不明白!”
許夫人在許先生身後進門,換鞋的時候問:“咋地了?誰又惹著你了?”
許先生說:“還能有誰?咱家的表姐唄。”
沒用許夫人催問,許先生就當噹噹地一通說。
許先生說:“收拾完走廊,她把窗戶開啟通風,這數九寒天的,通風幾分鐘就得關上,要不然暖氣那點熱乎氣都放出去了。
“她卻沒關窗戶,開了一上午,把辦公室的人都當冰棒兒凍呢。我還琢磨呢,樓裡今天怎麼這麼冷,鍋爐沒燒?
“這零下二十來度,鍋爐不燒不得凍裂嗎?嘿,這時候秘書進來告訴我,前後窗大敞西開,今天風大,還打了一扇窗戶。
“找她,她人沒了,蹽咱家喝茶來了,你說氣不氣人?”
許夫人笑了,坐在桌前喝我給她端過去的一碗雞湯。
雞湯是用大嫂拿來的松茸燉的,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許先生進餐廳問我:“我表姐上午是不是來咱家了?”
我點點頭,想跟許先生夫婦抱怨翠花的德行。
但一想算了,翠花做的惡事多了,自有老天收拾她。
不料,許夫人喝完湯,也問我:“表姐來咱家試衣服,讓裁縫店的小師傅給她退錢,有這事吧?”
我愣住了,許夫人有千里眼順風耳,她在醫院上班都能看見家裡發生的事?
我忍不住問:“你咋知道呢?”
許夫人淡淡地說:“裁縫店給我打電話,說表姐挑剔,他們決定退回我的布料錢和手工費,我這才知道表姐都幹了啥。”
我說:“小娟,那你收了裁縫店的錢嗎?”
我心想,按照許夫人的辦事原則,她可能會收下。但如果從親情上論,那就不好說了。
許夫人說:“我能那麼做呢?那多不講究啊。我把布料錢退給了裁縫店,只收了一半的手工費。”
我說:“那翠花表姐的衣服就沒了?”
許夫人答非所問:“我把退回的工錢轉給表姐了。有些人呢,不能對她好,對她好就蹬鼻子上臉。”
許先生感慨地說:“人呢不知足,總想要的更多,自己還不努力幹活,一張嘴叭叭叭地淨是抱怨別人這個不好,那個不好,她自己啥都好,就是日子越過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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