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姐一臉的不情願,她還是拿著笤帚和撮子,把摔碎的盤子和潑在地上的菜都收到垃圾桶。
她又把笤帚拿到衛生間去洗涮。
二姐說:“孫姐,你這麼幹活多挨累。餐巾紙有的是,你就用餐巾紙首接收拾,不是容易些嗎?”
孫姐苦著臉:“你婆婆說我用餐巾紙浪費,她看著我,不讓我用餐巾紙——”
二姐的婆婆——就是二姐夫馮大祥的媽媽,馮大娘,正叉腰站在客廳的地上。
馮大娘是位個子矮小,胖乎乎的老太太,滿頭銀髮,臉上的肉多,但多肉的臉上都是皺紋。
馮大娘穿的衣服有點古怪,外面是件連衣裙,到膝蓋,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襯衫下面是條長裙。
就是說,馮大娘穿兩條裙子,裡面的是長裙,外面是短款到膝蓋的連衣裙。
馮大娘回頭看到二姐來了,皺著眉頭,戒備地說:“你咋來了?”
二姐說:“我媽來看看你。”
馮大娘說:“你媽是誰呀?”
老夫人走上前兩步,熱情地說:“老姐姐,我是素英啊,不認識我了,我是素英,是梅子的孃家媽——”
老夫人看到二姐的婆婆不認識她,心情有些激動。
馮大娘低頭看到老夫人的助步器,她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就跟火苗子啪地一下燃燒起來:“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梅子的媽,你咋來了?”
馮大娘眼神里的戒備沒了,熱情地笑著:“快坐下!快坐下!這大老遠的,你腿腳也不好使,你咋還來了呢?”
馮大娘拉著老夫人坐在沙發上。
老夫人說:“聽梅子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馮大娘說:“我病啥病啊?我就是前兩天感冒,現在都好了。”
我的天呢,剛才她在房間裡作了一通,馮大娘竟然說她沒病。
老夫人連忙順著馮大娘的話:“你沒病就好,我來看看你。好長時間沒見了,怪想你的。”
馮大娘坐在老夫人身邊:“你說大祥和梅子吧,一天天的都上班,都忙一輩子了,咋還上班呢?誰也不回來看我。”
老夫人說:“哎,梅子沒退休呢,大祥的生意離不開人,你就多擔待孩子們吧。”
馮大娘說:“我老姑娘和我老兒子,說回來看我,可一個鬼影都看不見,這不就是糊弄我嗎?素英啊,你說說,我養的三個孩子,都是小狼崽子啊,沒有一個好下水!”
二姐忍不住對馮大娘說:“媽,大祥昨天不還回來了嗎?給你買的你愛吃的哈密瓜,你忘了?還有,我小姑子,小桔子,前天不也來了嗎?”
馮大娘不高興地看著二姐:“回來一次就再也不回來了?就把我扔給保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我養活你們20多年,你們回來看我兩次就嫌麻煩,就不樂意?”
馮大娘扭頭看著老夫人:“你看看你閨女,跟我說話,就像跟狗說話似的,一點沒好動靜。”
老夫人嗔怪地瞪了二姐一眼:“梅子,跟你婆婆好好說話,人老了,心焦,再有病,心裡更難受,你得多擔待她。”
二姐小聲地對老夫人說:“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