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也坐在許夫人和老夫人中間的椅子上,這把椅子就是許先生的固定位置。
許夫人斜眼橫著許先生。許先生急忙往老夫人跟前湊了湊:“我沒挨著你,我挨著咱媽呢。”
許夫人挑起麵條吃。
許先生雖然手裡抱著妞妞,但他很有眼力見,急忙拿起小勺盛了一勺雞蛋燜子,放到許夫人碗裡的麵條上。
許夫人沒說什麼,許先生認為許夫人己經不生氣了,他立刻活躍起來。
老夫人給許先生舀了一勺紅燒肉,蓋在許先生碗裡的麵條上:“老兒子,你又在外面幹啥壞事了?”
許先生賴嘰嘰地看著老夫人說:“媽,她都不提了,你咋又提了起來?她都揍我一路了。”
許夫人吃著麵條,看著許先生說:“你跟咱媽說說,讓咱媽給評評理,看我應不應該揍你!”
一桌子的人,都不吃麵條了,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許先生。
許先生的一對小眼睛咔吧咔吧地看著我們:“我要不說,你們都不吃飯唄。”
我和小霞低頭笑。
老夫人說:“到底啥事啊,你倆吵一晚上,我聽聽。”
許先生苦笑著說:“媽,這事你知道。”
老夫人徹底愣住了:“你在外面幹啥壞事,我上哪知道去?”
許先生說:“就是那誰,那個在醫院裡被你兒媳婦摁斷兩根肋骨的,他媳婦不是又找我嗎,我看她說得怪可憐的,就去她家一趟。
“那家窮得,就快解不開鍋了,沒有人掙錢,就他媳婦在外面掙點小錢,我就給了他一點補償。
“這傢伙,你兒媳婦知道了,我開車接她回來,在路上對我拳打腳踢,20多年的感情都快打沒了!”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啊,這個事呀——小娟,你咋知道的?”
許夫人說:“我上班,同事跟我說的,說遇見過那個患者家屬,人家說不告醫院了,說和解了。我就納悶兒了,咋和解的呀?醫院沒出面呢,那肯定小許總出面和解的。”
許夫人說到這裡,用眼睛橫了許先生一眼。
許先生正抬臉笑呵呵地聽著許夫人數落他呢,好像許夫人數落的是別人,不是他。
許夫人說:“那天打電話我就詐他,他就承認了,我能不生氣嗎?”
許先生恍然大悟:“鬧了半天,你是詐我呀?”
許夫人說:“我說過,這件事你別再插手了,這是醫院和患者的事情,你也答應我不插手了,可你背後又整小動作,好像沒有你幫忙,我就沒法在醫院立足了。我用你幫忙嗎?”
許先生不說話了,悶頭吃麵條,幾口就把一碗麵條吞下去了。
我又給他盛了一碗,他用小勺舀了幾勺雞蛋燜子,又舀了幾勺紅燒肉,都蓋在麵條上:“這叫蓋澆麵條,太香了!”
許夫人沉默著吃了一碗麵條,忽然對我說:“紅姐,你把紅燒肉撤下去吧,他吃半碗了。”
我一看紅燒肉,可不是,就剩個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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