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娘把餃子放到碗裡,兩隻手用力攥著筷子,把餃子夾開。
小豪誇獎著:“你太厲害了,餃子夾兩半,餃子要吹吹。”
馮大娘夾起餃子,用力吹了幾口,卻遞給小豪:“大孫子,奶奶這個餃子給你。我大孫子最愛吃。”
看著馮大娘跟小豪在一起,一點也看不出來馮大娘病著。
但她確實病了。這種病不會好轉,只能穩定病情。
但最終,她會慢慢衰老,慢慢糊塗,慢慢進入混沌的世界,就像她來時的世界似的。
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有親人環繞,有愛護你的人守著你。
將來,塵歸塵,土歸土,去我來時的地方……
收拾完碗筷,我從馮家出來,進了電梯,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下午,我一首提心吊膽,很緊張。開始是尋找馮大娘,找到馮大娘,我又擔心二姐夫或者小桔子訓斥我。
還好,小桔子只是臉色不好看,倒也沒說我啥,就是叮囑我下次一定要注意。
看護老人,責任太重大。尤其是一個患病的老人,這活兒不好乾呢。
我從電梯裡出來,覺得肩膀上沉甸甸的,不輕鬆。
這天晚上,馬路上沒有等候我的車,也沒有人調皮地衝我吹口哨。
我打車去了許家,想取回我的腳踏車。我走不動了,累了,身心疲憊。
坐在出租車裡,疲倦潮水一樣地席捲了我。
道路兩側的樹木高大威武,蒼翠的枝條在晚風裡飄來蕩去。
東北這個季節,己經是深秋。夜晚寒涼。
晚上六點半,天就暗了,開啟了夜晚的模式。
計程車到了老許家,我從車裡下來。
蘇平這個時候可能還沒走呢,我推門進了院子。
走進熟悉的小院,我看到靠牆立著一輛腳踏車,車座是棗紅色的毛線織的,車把手上套著兩個毛線織的棗紅色的車把套。
這是蘇平的腳踏車。我心裡一陣莫名的激動,感覺好像回到久別的家裡一樣。
什麼時候,竟然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了呢?這是很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情愫。
房間裡,傳出許先生的大嗓門:“你別搭理他,就在這住,這就是你的家。他要是不用八抬大轎來抬你,你就不回去!”
我聽見二姐說:“哪來的八抬大轎,他就趁西個破軲轆的車——”
原來,二姐晚上到老夫人這裡來了。
在婆家,二姐受到冷遇,但在孃家,二姐永遠有包容她的老媽,還有為她仗義出拳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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