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陽光正好。保姆房是北側的房子,有些陰。
我喜歡睡在陽光裡。
許先生和許夫人都在上班,午後沒人回來,誰也看不見我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但我想錯了,小霞忽然下樓。她的腳步聲驚醒了我,我一抬頭,正看到小霞錯愕的一張臉。
小霞驚異地說:“哎呀媽呀,紅姐,你咋睡在客廳的沙發上了?哪有保姆睡在僱主家的沙發上?這太不像話!”
小霞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我也似乎覺得有些不妥。
小霞又說:“我以前做保姆的人家,僱主家的沙發連坐都不讓我坐,別說躺著。你還睡上了,你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
假設我是僱主,我僱來幹活的保姆,在午休時間睡在沙發上。我一進屋,她就醒來,不在沙發上睡了。
我覺得沒問題呀?
就像在馮大娘家裡,後來的幾天,我都是在沙發上睡的,沒什麼問題。
當然,在馮大娘家睡沙發,更多的是看護馮大娘,怕她不睡午覺,跑到外面去玩。
在許家,我睡在沙發上,雖然跟馮大娘家的情況不一樣,不過,我也不會睡到僱主回來,我就小睡一會兒——
但是,小霞說不妥,不對,那就不對吧。
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笑著說:“你說得挺有道理。”
小霞一聽我認同了她的觀點,沒有反駁她,她更來勁。
“你這當管事兒的一點也不會當,還帶頭犯錯誤,僱主家的東西,打掃衛生的時候可以碰,平常的時候就不能碰。沙發能隨便坐嗎?那是僱主家的沙發,我們只是保姆。”
我不太認同小霞的觀點,難道平常在僱主家裡,我只能在陰潮的保姆房嗎?我就不可以拿一把椅子坐在陽光下的窗前,喝一杯熱水嗎?
我認為這是可以的,只要僱主不在家。
僱主要是在家,我在休息時間,要麼回家,要麼待在保姆房。
我說:“小霞,你的建議,我接受——”
小霞一聽,更高興,還想繼續說下去。
我說:“小霞,我給你也提點建議——”
小霞一聽我這話,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她的兩隻眼睛戒備地看著我:“我咋地了?我也沒犯啥規啊?”
我說:“你給我提建議,我虛心接受。我給你提建議呢,你聽我說得對不對,我說得不對,你就當我沒說。我要是說得對呢,你就接受——”
小霞還是皺著眉頭,兩隻眼睛不高興地看著我,一臉的不是心思。
我說:“小霞,我跟鄰居說起大娘的病,你說我不應該把僱主家的事情,隨便跟鄰居說,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我就接受了,只要我能記住這句話,我就會盡量不跟別人說。”
小霞還是戒備地看著我,不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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