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聽見許先生說:“紅姐來了,過來坐,咱們開會吧。”
開會?
以前,許先生一個月開一次會,有時候一個月開兩次會。但是搬到這個躍層上之後,開會的次數兩個月才會經歷一次。
多數時候,許先生給我開會,都是給我一個人開會,這次,好像是給我們三個女人開會。
這三個女人,都是給許家打工的人。
許先生叫小霞坐下,小霞一坐下,妞妞就在小霞回來吭吭唧唧的,要哭的模樣。
但許先生既然發話了,小霞又不能不坐。
這個場面就有點不嚴肅了,妞妞躺在小霞懷裡哼哼唧唧。她哼唧的聲音越來越小,看似要睡著了。
我坐在小景旁邊的沙發上,也沒敢再看許先生。
僱主給我們三個人開會,肯定跟老夫人病情加重有關。
或者說,這個會議,跟老夫人住院的訊息傳出去有關。
許先生的一雙眼睛掃了小霞、小景和我一眼,然後,他清了一下嗓子,開口了。
許先生說:“我媽在醫院住院,你們都知道了,不過,在昨天之前,公司裡除了我和大哥,還有我們的兩個司機,其他人都不知道。”
小景的眼睛緊張地眨動了幾下,小霞則垂著目光,兩隻胳膊輕輕晃動懷裡的妞妞。
許先生說:“但現在,公司裡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這件事,還有人跑到醫院給我媽送紅包——”
許先生停頓了一下,目光向我們三個人的臉上掃了過來。
我們誰也不敢跟許先生的目光對視。
許先生接著說:“我感謝公司裡的人看得起我,可這紅包是不能隨便收的,弄不好,我就成了變相的斂財,那我吃不了就得兜著走!”
許先生加重了語氣:“你們三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看看小景,又看看小霞,我們三人衝著許先生一起點了點頭。
許先生說:“我也是個打工的,我理解打工人的不容易。但事情既然出了,我就得解決問題——”
許先生忽然不說話,他一雙眼睛向我們三人看來,那就像一架機關槍,瞄準了我們仨。
我們三個對視了一眼,都心生恐懼,僱主要怎麼解決問題呢?
我們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敢看許先生。
我心裡想,許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要把我們三個都辭退?
只聽許先生說:“紅姐,先從你來,我媽生病的事兒,你都告訴誰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索性抬起目光,注視著許先生,輕聲地說:“我跟鄰居一撮毛的媽媽說了。”
許先生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訝異,他不解地問:“誰是一撮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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