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乾脆地說:“我給你報銷。”
智博笑了:“這還像個當爸爸的人。爸,那我掛電話了,我給奶奶打電話。”
許先生結束通話電話,許夫人埋怨他:“你也是,兒子要和女友去南方玩,那就去吧,也是增進感情。”
許先生眉毛一立:“他們天天在一起玩,還用出去增進感情?再說奶奶在醫院躺著,他去外面玩,那孝順嗎?”
許夫人掃了許先生一眼:“咱媽這兩天好多了,再有兩天就能出院,你呀,非得告訴兒子幹啥。”
許先生卻說:“讓他知道有啥不對的呀?也是20多的大小夥子,是個成人了——”
兩口子正說著話,許先生手機響了,是二姐來的電話。說她有點事情,不能在醫院陪護老媽,讓許先生去陪護。
許先生撂下電話,對我說:“紅姐,你也該下班了,我去醫院正好順路,把你送回家。”
許先生有時不近人情,有時很近人情。
我換好外衣,背上包,到門口換上皮鞋。
許先生也換好外衣。
臨出門前,他樓上樓下檢查了一遍門窗,又親了妞妞一下,肩膀上還捱了許夫人一巴掌。
許夫人呲噠他:“一邊拉去,別親孩子,你給親得淌哈喇子了!”
許先生笑著,從房間裡出來。他去車庫裡取車。他取的是許夫人的車,他的車被小軍開走了。
車子在夜色裡行駛。
在十字路口,我忽然看到小霞在馬路對面等紅燈,小霞的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是老白。
許先生也看到老白:“他們兩人什麼時候整到一起的?”
我的僱主是自言自語呀,還是問我呢?
我沒說話。
許先生也沒有再說話,他眼睛盯著對面的小霞和老白。
他的臉色在幽暗的車廂裡,我看不清,我只能看見他的整體的頭部輪廓。
許先生臉部的側影,就像刀砍斧削一樣的稜角分明。
如果他笑的話,他就一團和氣。如果他不笑,他的臉上就自帶了一股殺氣。
紅燈熄滅,綠燈亮起,馬路對面,小霞和老白穿過十字路口,向北走。
許先生開著車子,向南走。
人生的十字路口,很多很多,就像城市裡的十字路口一樣多。
你錯過我,我錯過你,今生,誰也不知道誰曾經錯過誰,誰又曾經被誰錯過。
車子路過我家的樓後面的美食一條街時,許先生停下車,把我放下,他的車子又開走了。
。煌輝火燈,重濃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