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老夫人忽然顫巍巍地站起來,開啟一旁的助步器,從下面的布兜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蘇平:“小平啊,咱們說好的,我給你開工資,你不要你二哥的錢。”
蘇平像燙手一樣,急忙把手背到身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大娘,我可不敢再要了,你快收回去吧。”
許先生笑了,慫恿蘇平:“老妹,你把我媽的紅包開啟看看,我媽要是給你的多,你就收我媽給你的,要是少,你就還收我的。”
蘇平卻急忙往外面走。
許先生和蘇平一起出去,開了車子,送蘇平回家。
老夫人不能去追蘇平,她嘆口氣,把紅包放到許夫人面前:“小娟,你收著吧。”
許夫人笑了:“媽,你的錢,我怎麼能收呢?”
老夫人看看大哥大嫂,看看二姐二姐夫:“這些年,你們給我的錢,我都攢著呢,除了給智博的壓歲錢,給妞妞的,給智勇和小豪的,就沒有花錢的地方。
“跟你老弟住在一起二十多年,你老弟從來不讓我花錢,啥事都是他花錢——”
老夫人一氣說了這麼多話,有些累,但她精神很好,眼睛很明亮。
老夫人接著說:“那天,海生在醫院裡說了,蘇平來咱家,一個是打掃衛生,一個是照顧我,幫我洗洗頭髮,按摩腿,我就決定了,這次我給蘇平開工資,你們誰也別反對,就我給她開工資!”
許夫人要說什麼。
二姐似乎有點不相信老夫人的話。
大哥看著二姐二姐夫,又看著許夫人。他說:“我們給老媽的錢,老媽一首沒花,老媽要把錢給老弟,老弟從來沒要。這件事是真的,我知道。”
二姐有點不太相信:“哥,你咋知道呢?”
大哥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眼神威嚴起來。大哥就明白了,老夫人不希望大哥說為她寫遺囑的事。
大哥就說:“去年在老房子裡住的時候,媽給我看過她的存摺,我們兄妹西個人,包括你大姐,海生,我們每個人給老媽的錢,老媽都存在存摺裡,她存了西個存摺。梅子,海生給老媽的錢,不比你給的少。”
二姐笑了,看了一眼許夫人,急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小娟,媽給你們錢,你們咋不要呢?
“媽住在你這裡,吃的,喝的,也是需要錢啊,還有老媽有病,這也需要醫藥費。”
許夫人淡淡地說:“媽不是住在我這裡,是我們住在媽家裡。我們家的事,都聽海生的,海生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海生說,老媽養了他前半生,他養老媽後半生。”
二姐感動了:“那,你們這些年,也攢不下啥錢呢,你大女兒還有病,做過兩次手術,那都需要錢。”
許夫人看了眼面前的智博:“雪瑩手術,基本都是花她爸的錢,我就是幫了一點。”
智博忽然說:“我秦大爺跟我媽離婚的時候,把房子給我媽了,我媽把房子一首出租,房租都攢起來,聽我媽說過,我姐看病都是房租錢。”
二姐心疼地伸手撫摸智博:“傻侄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你媽挺苦的——”
許夫人卻淡淡地笑:“不苦,我苦什麼,我有三個孩子呢,等我退休了,三個孩子也會孝敬我的——”
許夫人說完,忽然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妥。因為二姐的兒子小豪是抱養的,不是二姐的親生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