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我接連得知兩個朋友生病住院的訊息,我的心情很不好。
不是沮喪,也不是頹廢,就是不舒服。
這麼快,我的人生就進入下半場了嗎?
其實,從退休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人生己經進入下半場,但那時候只是在意識思維裡。
我還沒有準備好,去走我的人生下半場。結果,下半場比賽,己經開始半天了。
我再不好好斟酌我的人生,也許,下半場也匆匆而過,跟我的前半生一樣。
可怎麼活,才不算匆匆走過呢?
我不知道,忽然就迷茫了,心裡空落落的,如同一座荒城。
我關閉了檯燈,窗外的夜色擁擠在視窗,一輪纖細的月牙鑲嵌在黝黑的蒼穹上。
想起老舍寫的那部很好看的小說《月牙兒》。那部小說寫透了一個女人的一生,殘破的,枯敗的,也曾含苞待放滿懷期待的一生。
只是她這一生的花骨朵,都沒有開,都被人掐了。
好的書,值得一再地閱讀。我想,要不要在這個寂寥的夜晚,找一本小說,伴我入夢?
手機這時候忽然響了,是老沈的來電。
我故意等了一會兒,誰讓他一天不回我的話呢?
我數了十個數,又數十個數。覺得時候差不多了,該接電話了。
結果,就在我手指剛碰到手機時,電話結束通話了。
這個傢伙,就不能有點耐心嗎?
我,我才不給電話呢,等你再來電話的,我再接。
可電話再也沒來。
我有點裝大了。
想了想,我決定給老沈打電話。有什麼了不起的,誰先打電話還不是一樣?
我就想問問他,為什麼他一旦和他的女兒在一起,一旦他回家鄉,就突然把我擱線上路之外,當我不存在一樣?
我就想問問他這個問題。
先打電話就是這個意思。
我的手指開始在手機螢幕上劃拉老沈的電話,然後,手機就通了。
我後來核對了一下,不是我把老沈的電話撥通了,是老沈打過來的電話被我迫不及待地接起來。
我說:“喂,誰呀?”
老沈輕聲地笑:“這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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