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雨靴個鞋幫開了,往雨靴裡滲水。老爸穿著舊雨靴,他一走路,鞋底就發出“呱唧呱唧”的聲音。
等到了晚上,老爸坐在炕沿上,把雨靴脫下來,他的襪子都是溼漉漉的,腳背上,腳底啊,都被雨水泡得發白。
鞋墊掏出來,都要擰出水來了。
老爸說:“這個雨靴真是不行了,雨水進來,冰腳了。”
可是,老爸還是捨不得穿我送給他的新雨靴。
後來,我就偷偷地把老爸的舊雨靴扔掉了。
與我家隔著一條路,是七中高大的校牆。我就用力一扔,再一扔,就把老爸的兩隻舊雨靴,扔到校園的大牆裡。
再下雨,老爸找不到舊雨靴了,著急啊,滿屋子找。
我說沒有舊的,你就穿新的雨靴吧。
老爸還要找舊雨靴,他捨不得穿新雨靴。我說:“爸,舊的讓我扔掉了。”
老爸心疼得要命。他認為,舊雨靴補一補,還能穿。
後來,老爸終於穿上我買給他的新雨靴了,他坐在炕沿上,一邊穿新雨鞋,一邊用唱歌一樣的聲音說:“這是我二姑娘用第一筆工資給爸買的新雨靴,我二姑娘孝順呢——”
後來的後來,每次下雨,老爸穿新雨靴的時候,都會這麼說。
我把往事講給老沈聽。
老沈陪著我,默默地在荒涼的廠房裡走。罐頭廠的前後都己經蓋上樓房了。
但是大門還奇蹟般地保留著,還有大門旁邊,有個罐頭廠工人俱樂部。
這裡當年放過武俠電影呢,我記得我在這個工人俱樂部裡,看過鮑起靜主演的武俠電影《白髮魔女傳》。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不夠——
時間,這個魔術師啊,把往昔的歲月,一天天,一年年的,都帶走了,留下的究竟是什麼呢?
老沈開車再次上路,他問我:“大乖呢?”
大乖跑到草叢裡撒尿去了。他跟哪裡的野草都熟悉,他跟哪裡的花香都熟悉,可人們要熟悉一個環境,就很困難。
車子再次上路,出了大安,行駛在曠野上。
秋日的原野,半黃半綠,秋高氣爽,只是風越來越冷了。
車子一顛簸,我又困了。我倒在後排座上睡著。
大乖緊緊地依偎著我,證明他的存在,也證明我的存在。
車子進城,我才醒。我竟然睡了這麼久。
老沈笑著睡:“你睡得可真香啊!”
我也笑:“我是不是打呼嚕了?”
老沈說:“打的小呼嚕。”
”?嗎民擾“:說我
”。民擾不“:說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