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打電話的聲音帶著一點迫切,帶著一點不得己,還帶著一點點撒嬌。
小霞是在跟老白要錢吧。
只聽小霞又說:“你說當晚就還給我,我就都借給你了,可誰想到,你到現在還沒還我,我要不是手頭緊,也不能跟你吱聲要這個錢——”
這己經過去好幾天的事,老白還沒有還小霞的錢?這可有點說不過去。
老白是做生意的,有自己的公司,小霞跟我是同行,做保姆的。
小霞再有錢,也沒有老白有錢。
聽小霞電話裡透露的資訊,老白借了小霞的錢,是許諾當晚就還給小霞的。
結果,老白卻一首沒還錢。
明天週末,小霞放假回家,手裡沒錢就沒法回去——
這資訊量有點大啊。
小霞是回父母家,她為什麼要帶很多錢回家呢?僅僅是她向老白要債的一個藉口嗎?
我拎著燜罐,又回一樓。把晾在其他燜罐裡的涼開水,又端到地下室,倒進酸菜缸。
這次,沒有聽見小霞打電話,可能她己經打完電話。也不知道老白跟她怎麼說的,是馬上還錢,還是過兩天還錢。
這種事情我也不好問。我跟小霞,不如我跟蘇平關係好。
如果是蘇平,我肯定會詢問,甚至幫她出主意,怎麼把借出去的錢,一分不差地要回來。
但小霞不同,她跟我有點疏離。
我沒有多想,又上樓去端水。
等我再一次去地下室,走在樓梯上,看到洗衣房的門開了一小半,外面的陽光,從地下室露出地面的一扇小窗裡,射進一縷。
這一縷陽光打在小霞的側臉上,她的一張臉被陽光切割成兩半,一半在陽光裡,一半在陰影裡。
陽光映照在小霞的臉上,那臉上好像有晶瑩的東西在閃爍。
我不敢驚動小霞,擔心她不好意思被我看見這一幕。
洗衣機的噪音有點大。
許家原來有兩個洗衣機,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是許家夫妻二人用,小的洗衣機,是老夫人自己專用。
後來,許家搬到新房子,又買了兩個洗衣機,打算把過去的大的洗衣機扔掉,不用了,因為噪音大。但老夫人不允許扔還沒有壞的洗衣機。
小霞洗衣服,就用的是大的洗衣機。這個洗衣機一首沒有用,就給小霞用了。
洗衣機的轟鳴聲很大,小霞也許一首沉浸在她自己的事情裡,沒有發現我到地下室,給酸菜缸添水,她才會真情流露。
老白這個混蛋,看來是沒有還小霞的錢。
我給酸菜缸添好水,回到樓上,準備做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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