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談到吃,二姐眉開眼笑:“哎呀媽呀,那蘋果才好吃呢,咔咔脆,咔咔甜!是我姐夫單位發的。
“不對,不是單位發的,我姐夫當時不是在報社當美術編輯,他跟市裡的領導下鄉去慰問,每個領導一箱蘋果,給我姐夫也弄一箱蘋果。
“我姐夫都沒回家,首接就把蘋果給咱家抱來了!”
二姐說完,還衝大姐看過去。
大姐的臉色變得蒼白,冷眉冷眼地看著老夫人。
大姐也看看許先生,又看看許夫人。許先生沒心沒肺地衝大姐笑,許夫人卻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大姐的目光。
二姐也忽然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她不說話,傻呵呵地笑著,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說:“還是梅子實惠,有啥說啥,不會昧著良心說假話。”
大姐不說話,默默地吃著蘋果。
老夫人又看著二姐:“梅子,你的第一輛腳踏車,誰給你買的?”
二姐看一眼大姐,猶豫著:“那不是那啥嗎,要結婚了,大祥說給我買,後來大祥把錢花別的地方,我姐夫看到我哭,就掏錢給我買的腳踏車。”
老夫人點點頭,目光看向許先生:“老兒子——”
許先生連忙說:“媽,我的腳踏車可不是大姐夫買的,是我大哥用他的工資給我買的。”
老夫人笑了:“我沒問你腳踏車,我問你,智博小時候有病,迷著啥了,吃啥藥也不好,後來是誰給治好的?”
許先生伸手撓撓光頭,在眉毛底下,兩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了大姐一眼。
大姐淡淡一笑:“老弟,實話實說吧,咱媽就願聽實話。”
許先生只好梗著脖子:“好像是農村的一個老太太,給智博捏咕了兩下,回來智博就好了。”
老夫人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許先生:“那個老太太,誰給你找的?”
許先生猶豫著:“我大姐夫吧,好像是下鄉採訪,他聽說有個老太太,會看嗚嗚叨叨的病,就告訴我了。”
老夫人說:“那時候是大正月吧,智博不吃不喝,跟個死孩子一樣,當時你大姐夫的老媽病重,在醫院住院呢,你大姐夫陪護了兩個晚上。
“聽說智博不吃不喝,就趕緊打車帶著你,抱著孩子到鄉下找到那個老神仙,給智博治好了病。咋地,你們都忘了?”
許夫人垂下目光,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
許先生把臉躲在妞妞的小胖臉後面,嘟囔著說:“都過去那麼多年——”
老夫人接著許先生的話:“過去多少年,人也不能忘本。當年你大哥開公司,跑各種路子,有些關卡卻通融不下來,是你大姐夫找的機關大院人,託的關係,公司才順利地開起來。”
許先生說:“大姐夫就是搭個橋,他不是報社的嗎,認識上面的人多,真正辦事的,還是我大哥。”
老夫人說:“沒人給你大哥搭橋,你大哥能過橋嗎?”
大家都不說話。
老夫人繼續說:“人呢,不能過河就拆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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