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話,許先生兩口子僅僅是照顧老夫人和妞妞嗎?家裡來客人,他們夫婦都要應酬。
尤其是許夫人,她是兒媳婦,是這個樓裡的女主人,方方面面更要照顧到。
她也就更累。
這時候,老夫人竟然撐著助步器,走到門口,說:“咋地了,妞妞哭了呢?”
老夫人還要探頭往客房裡看,這個時候,許先生做了一件事,他一把就將客房的門關上了,自然,也把客房裡站著哭泣的許夫人關在房間裡。
許先生說:“媽,沒事兒,妞妞睡醒哭的,沒事兒,你快回房躺著,這種病就需要靜養。”
許先生是不想讓老夫人看到許夫人哭了,不是怕老夫人會罵他,他是個大孝子,是擔心老夫人看到他們吵架,而著急上火。
但是這樣一來,就把許夫人的委屈,都關在了客房裡。
大姐有些不滿意許先生的做法,但也沒說什麼,她也不能主動告訴老夫人,說兄弟兩口子吵架。
二姐更沒有那麼多的心眼。她陪著老夫人回到臥室,讓老媽再睡一覺。
許先生坐在餐桌前,用小勺舀著蘋果泥,餵給妞妞吃。
大姐也坐在餐桌前,她勸慰弟弟:“妞妞給我吧,我喂她,你去哄哄小娟。”
許先生來勁兒了:“不哄她!平時就是我太慣著她!”
最後幾個字,聲音特意提高了。
大姐伸手,在許先生後脖子上拍了一巴掌,小聲地說:“老弟,你要是這麼過日子,我們以後就不能來了。小娟挺辛苦的,她身體還沒恢復吧?”
大姐往客房看了一眼,客房裡,沒再聽到哭聲。
大姐接著說:“她工作那麼重,回家又得照顧孩子和老人,你呢,再不知冷知熱,她就傷心了。”
許先生還是梗著脖子說:“誰不工作啊?我比她工作更忙。再說了,回家她幹啥活兒了,看孩子有保姆,做飯有保姆,看護咱媽,也有保姆,你說用她幹啥了?”
大姐忽然嚴肅地說:“老弟,你要是這麼認為,我沒法跟你聊天,你的認知水平就這麼個程度啊?”
許先生見大姐嚴厲起來,他不說話了,低頭喂妞妞。妞妞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大姐說:“小娟跟你撐著這個家,這個家,妞妞和老媽住著才舒心。全憑你自己,這房子你撐得起來?靠保姆,能撐起家嗎?保姆畢竟是外人,不是家人。”
許先生沒說話。
我在廚房悶頭熬粥,做隱形人。
大姐說:“保姆處得好的,有情有義,處得不好的,後院就起火,我這麼大的例子在這擺著,你還敢說家裡有保姆就行了?”
許先生再沒說話,垂著目光,喂完妞妞,就用手輕輕地揉著妞妞腦袋上的包。
妞妞靠在許先生的懷裡,不時地抽搭一下,兩隻眼睛注視著說話的大姑。
大姐說:“海生啊,你是我老弟,我就勸你一句,你要是大哥,我都不勸你。”
許先生抬眼看了大姐一眼,兩隻小眼睛裡有疑問,但他沒有開口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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