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轉臉看向老夫人:“媽,小娟晚上不回來了,要去鄉下出診,有個重要的病人,非要她出診。”
老夫人半信半疑:“這麼晚了,還下鄉?”
許先生說:“醫生不就這樣嗎,救死扶傷,她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老夫人有些擔心:“老兒子,天都黑了,讓小娟一個人下鄉,我不太放心。”
許先生說:“媽你不放心,我更不放心,我送她去,她一會兒開車來接我。”
許先生緊著往嘴裡填著紅燒肉,臭雞蛋,塞得兩個腮幫子鼓溜溜的。但是,大蔥蘸醬一口沒動。
許夫人估計己經陽了,許先生真要跟許夫人一起走,同甘共苦?
這個男人,他幹出啥來,都不出奇!
許先生飛快地吃完飯,就上樓了。
不一會兒,許先生提著兩個皮箱下來了。看來,他真是要跟許夫人一起住酒店,自己的皮箱也提下來。
我走過去問:“海生,你真打算跟小娟一起去?”
許先生卻衝我嘰咕一下眼睛,笑了:“糊弄我媽的話,你也信呢?”
這個男人,說話沒溜。撒謊就跟說真話是一樣的口氣,哪怕是用測謊儀測試許先生,許先生說真話和說假話是一樣的,螢幕裡的曲線不會有任何異常。
許先生走到門口,披上大衣,提著兩個皮箱出門了。出門前,他回頭向老夫人說:“媽,我走了——”
老夫人也覺得奇怪,可冷不丁地,她也沒想出到底奇怪在哪。等許先生出門半天了,她才想明白:“紅啊,海生怎麼拿兩個皮箱出去?紅啊,你去問問海生,他拿兩個皮箱幹啥去呀?”
我只好披著大衣出門,看到許先生站在門口,他腳下放著兩個皮箱。
遠處,許夫人的車己經開了過來,車燈亮著。但車停在路上,許夫人沒有下車。
許先生的電話這時候響了,他接起電話:“你咋沒下車呢?我不會跟你走的,跟你走啥?家裡還有媽和孩子呢,你就下車來取吧,我回屋了。要不,我把皮箱給你拎到門外。”
許先生放下手機,一手提著一個皮箱,出了大門,走到路口,放下皮箱,就往院子裡走。
車裡的許夫人看到許先生徹底往院子裡走,她開啟車門,走到箱子跟前,她看到兩個箱子,猶豫了一下,就一手提著一個箱子,蹣跚地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許先生己經聽見許夫人下車的聲音,也聽到了許夫人提著兩個皮箱費力走路的聲音,他就猛然轉身,像只豹子一樣,向他媳婦一路狂奔——
許夫人感覺到不好,回過頭時,許先生己經跑到她跟前。
許先生一把抱住許夫人:“娟啊,咱就別躲來躲去了,要得病就一起得病吧,省得今天你躲出去,明個我躲出去,幹啥啊,一家人總拆幫兒幹啥呀?”
許夫人氣得,用拳頭狠命地捶著許先生,她論智慧,可能和許先生造個平杵。要是論力氣,許夫人肯定佔下風。
許先生也不回手,就是牢牢地抱著許夫人,死皮賴臉地說:“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整得跟言情劇似的。
不過,也確實佩服許先生,這種時候,大家對於感染的人,都繞道走,只有他迎難而上,非要和可能感染的妻子在一起。
我明白咋回事,大聲地衝許先生喊:“海生,我咋跟大娘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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