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想起老沈樓上的那個火鍋,冒著熱氣:“你樓上那個小鍋一首燒著呢,一會兒燒乾瓤兒了。”
老沈這回不張羅送我。
不過,他說:“你等我一下,我去車庫取點東西。”
我都不知道老沈有車庫。老沈走進黑暗裡,我站在樓前,看著小區裡的裝飾。
小區裡己經掛上五彩的小燈,有的燈一閃一閃的,有的燈不閃。有的閃過之後,還往外散發一種光芒。
有點過年的意思。
老沈匆匆走來,手裡抱著一箱東西。我連忙說:“不要,你別送我東西了。”
老沈說:“不是給你的,是給大乖的香腸,一首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裡——”
原來,他每次到我家拿香腸喂大乖,是在後備箱裡儲存了一箱香腸。
他還想說什麼,但沒說。
我明白他的意思,以後他沒有機會喂大乖,就要我把這箱香腸給大乖拿回去。
箱子不太沉,裡面的香腸,己經喂大乖吃好多了。
我伸手要接箱子的時候,老沈又沒讓我接。他送我到小區門口,在門口幫我打了一輛計程車,給了司機車費,才把箱子放到後排座。
他隨後又掏他的褲子兜。掏出一串鑰匙,他從鑰匙鏈上解下一枚鑰匙,遞給我。
黑暗中,我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他在看著我。
我接過那枚己經作廢的鑰匙,什麼也沒有說。這枚鑰匙雖然再也打不開我的鎖,但它也代表著老沈從這段感情裡的退出。
車子啟動了,看著老沈向後退,向後退,向後退……
這一天,有點累,有點疲憊。回到家,我不想動,但還是掙扎著,餵了大乖一根香腸,拌了一把狗糧,領他出去玩了一會兒。
夜,己經深了。
我躺在床上,在網上刷做菜的小影片。這樣的話,我的大腦就沒有時間琢磨老沈。
老沈,就讓他向後退,向後退,退出我的生活,還我生活的原來模樣。
後來,我找了一部老電影看,是潘虹年輕時候演的電影《井》,講述了大學生徐麗莎落魄後,到工廠做女工,後來被工廠的幹部追求。
結婚後,徐麗莎遇到婆婆的刁難,遇到丈夫的家暴,甚至事業也被嫉妒的丈夫給毀了。
徐麗莎為了逃避丈夫,躲在工廠的職工宿舍不回家。丈夫就到工廠去鬧,不讓領導給徐麗莎分房子,不讓領導派徐麗莎出國學習,說領導要拆散他們的家庭。
徐麗莎起訴離婚,可沒有用,法院,工廠,附近的鄰居,所有人都勸她和丈夫迴歸家庭,好好過日子。她丈夫也懇求她原諒。
丈夫的這種懇求說過很多次了,他自己說出的承諾,都忘了。
影片的結尾,徐麗莎在深夜的冷風裡坐在井邊,寒冷,孤獨,有家不想回,她裹緊風衣,點燃一顆煙——
女人的命運,總是跟婚姻捆綁到一起,嫁個好男人,就幸福一輩子,嫁個壞男人,一輩子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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