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在客廳拖地,她是用拖布拖地,不是用吸塵器。
我跟趙老師和大叔打了聲招呼,就往廚房走。
路過老夫人的房間,房間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我沒看見房間裡有人呢?
老夫人沒在房間?不會吧。
吧檯的檯曆上,寫著西菜一湯,紅燜大蝦,排骨燉豆角南瓜,熗拌捲心菜,紅燒魚,菠菜豆腐湯。
許夫人吃菜清淡,家裡做蝦和魚,如果沒有客人的話,一般都是清蒸。來客人了,才會做成紅燒的。
看來,中午趙老師和大叔都會在許家吃飯。
正要彎腰到櫥櫃裡舀米,有腳步聲穿過客廳,很快接近廚房。
“你怎麼總是做米飯呢?怎麼不做點麵食呢?”是趙老師的聲音。
聽她的口氣,就覺得她心情不太好。
趙老師穿了一條米色的褲子,上衣是一件黑色的帶橫紋的套衫。
套衫的領口上,露出她突出的鎖骨,乾癟的脖子,脖子上有兩塊顏色有些暗,是老年斑。
趙老師是七十多歲的女人。
我放下牴觸的情緒:“小娟和大娘要是沒有特意指出來吃什麼,家裡一般就是做米飯。”
趙老師說:“那可不行,一日三餐,要搭配營養,早晨喝米粥,中午就要做麵食,晚上雜糧飯,這樣搭配才科學,你是做飯的保姆,總做一樣,你不膩嗎?”
我心裡話呀,天天喝水,膩嗎?
不過,趙老師的話也有道理,一日三餐,主食確實應該換個樣。
但許家有些特殊,麵食方面,老夫人喜歡吃餃子麵條和麵片,不喜歡吃饅頭和包子,韭菜盒子她也不怎麼喜歡吃。
偶爾,老夫人會發玉米麵,讓我烙兩鍋玉米餅。
我說:“趙老師,要是做麵食,就得同時做三樣,給大娘擀麵片,給小娟烙油餅,給海生烙糖餅。這也太麻煩。”
趙老師面孔擺著,瘦削的臉上,褶子顯得更多。她的兩隻眼睛不悅地盯著我:“你做保姆的還能怕麻煩?家裡僱了保姆,再吃這麼單一的飲食,那就不對了。”
趙老師轉過身,看向窗臺,她又有話說:“這窗臺幾天沒擦拭,都有灰了。你看,陽光一照,都能看見灰兒——”
趙老師回身打量我的臉:“你眼睛挺大的,咋看不見窗臺上的灰?”
我說:“趙老師,我昨天請假了,一天沒來。”
我的意思是,窗臺上有灰,不應該怪罪到我的頭上。
趙老師的後背首了首,肩膀也挺起來。她個子高,比我高一些,她昂著頭,抬著下頜,用下巴跟我說話:“這窗臺上的灰,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擦,你昨天沒來,那你前天也沒擦。”
我眼裡不揉沙子,冤枉我可不行:“許家有監控,你可以開啟監控看看,我每天至少擦拭兩次窗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