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掃了許先生一眼,笑了:“看你對我這麼實誠,就算三個好吧。”
許先生點點頭:“這還差不多,那就還剩西十五個好,我得趕在年前還上這筆賬,不能把今年的賬拖到明年去。”
兩人又說了幾句什麼,許先生忽然怪聲怪氣地說:“就搡你一下,你還記一輩子?你咋不說說,你後來揍了我多少下?”
許夫人說:“那不一樣。”
許夫人一邊說,一邊往樓上走。
許先生跟上兩步:“現在你揍,我不還手,讓你揍個夠!”
許夫人說:“我手裡抱著孩子,咋揍你?一會兒孩子睡著了,我回房間揍你!”
許先生卻不知道怎麼,聽出了許夫人的弦外之音,他就樂顛顛地跟著許夫人上樓:“那我刷牙去!”
我在客廳拖地,差點笑出聲。捱揍跟刷牙有什麼關聯?
許家兩口子感情挺好,他們也是二婚,不過,許先生是一婚,況且家裡親戚都支援他們,連許夫人的女兒也沒說的。
許先生和許夫人才能一首這麼要好。
我與老沈就懸乎,老沈的女兒明顯是不同意,還有個前妻總來搞破壞。除非——
除非,我不在乎老沈給不了我的東西,我只接受老沈能給我的美好,讓我的生活錦上添花。
那老沈的女兒和前妻,就不會對我造成困擾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會出現這樣的想法。很奇怪,也很奇妙。
只是,我的內心還不夠強大,跟老沈在一起,我就想控制老沈的全部。
有一點不屬於我,不在我控制的範圍之內,我就心慌,擔心自己在老沈的心裡不重要。
收拾完廚房,我穿上羽絨服,揹著包回家。許先生刷完牙,又走下樓來:“紅姐,外面下雪了,我送你回去呀?”
我衝他擺擺手:“不用。”
許先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打擾人家的夫妻生活。
走到雪地裡,心情頓時安靜下來,喜悅,也在一片片的雪花裡,慢慢地升騰起來。
鞋底踩著路上的積雪,有種踩在地毯上的感覺,厚重,沉穩,踏實,安逸。
每一個人,內心都有矛盾。每一對夫妻,彼此也都有各種矛盾。每一個家庭,也有各種事情。
我在雪地裡慢慢地跑起來。問題都交給黑夜吧,我要快快樂樂地在雪地裡撒歡兒,迎接燦爛的明天。
晚上回家,王先生給我打來電話。
我以為要談給馮大爺寫傳記的事情,不想,他說馮大爺病了,這件事先停一停,等馮大爺病好,再聯絡。
給人寫稿,很多時候都會遇到這種情況。今天成了,明天又不成。後天資金到位,可會計沒在家,不能給你打款。大後天,又告訴你,這筆錢暫時不能動……
反正,定金沒到賬,一切都是空談。幹這行不用高興得太早,瞬息萬變這個詞,用在這行最恰當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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