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小時候打過二姐這件事,二姐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小豪有訊息了,一家人也放鬆下來,開始了互懟的生活。
生活似乎又步入了正軌,一日三餐,生活的這輛列車,似乎又開始平穩地行駛在軌道上。
不過,潛流下,還是有些東西在緩緩流動,因為某件事,因為某個人,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這天上午,老夫人坐在餐桌前,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像是說給我聽,又似乎是說給她自己聽。
我聽了半天,才聽清她說的是什麼。
老夫人說:“你說說啊,小豪說走就走了,就給她媽媽來了一個簡訊,也不給姥姥打個電話?”
隔了一會兒,她又自言自語:“小豪去哪兒了?離沒離開白城?他是怎麼走的?坐計程車?不能,計程車太貴。那是坐火車?坐飛機?飛機飛得太高,容易出事兒,要是出事了,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往哪兒貓往哪兒藏?”
老夫人大概是說渴了,她開啟身旁的助步器,掀開座椅的蓋兒,從下面的布兜裡,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把保溫杯的蓋擰上,放回到布兜裡。
她又從布兜裡摸出手機,她在手機上擺弄半天,又說開了:“小豪沒給我來信兒,會不會給他奶奶去信兒?小豪又給沒給你二姐來信呢?”
老夫人說了半天,我聽明白了,她是在跟我說話。要不,她不能說是“你二姐。”
我就搭一句腔:“那你打電話問問我二姐吧。”
老夫人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可是又把手機放到布兜。
她說:“不行,不能總給你二姐打電話,時間長,她該煩我嘮叨。”
我說:“二姐不會吧,她很孝順你。”
老夫人說:“這跟孝順不孝順沒啥關係,再說她是工作時間,我不打擾她。”
然後,她嘆口氣:“久病床前無孝子啊。”
她把助步器拉到身前,撐著助步器站起來,在客廳裡緩緩地踱步。
客廳裡,陽光明媚,地板被蘇平收拾得乾乾淨淨。
陽光把窗格子也印在地板上,靠近西牆的地方。老夫人在陽光的格子裡一步步地走著,好像走在一幅畫裡,又好像走在一部電影裡。
後來,老夫人大概是走累了,她重新坐在餐桌前自言自語:“小豪到底是因為啥事兒,說啥也不在家待了呢?多大的事兒,他要靜一靜,要離開所有的人,走了呢?”
老夫人現在說話,有時候,己經不忌諱一些字,比如走了,比如不來了,比如熱死了。
以前這些詞,她不會說,她會說,回去,出門,上班,天氣太熱了,熱啊,不會提死字,但最近這段日子,我感覺,她有點變化。
年前那場病,還是對她的身體或者是思維,有了影響。
我在廚房做飯,有一搭無一搭地跟她搭話,有時候我忙著做飯,忘記跟她說話。
老夫人也不生氣,會默默地說上一會兒:“小豪就一點不想家?他因為啥走的?會不會去找他親生父母?”
我正在做菜,聽到老夫人的話,心裡動了一下。
我說:“大娘,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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