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瓶黃桃罐頭。我急忙把罐頭接過來:“大娘,你出門買東西,以後叫我一聲,我陪你去。”
老夫人說:“我叫你了,可你沒聽見,也不知道你去哪兒,我就自己去了。”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怎麼覺得,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離開客廳的時候,她就自己跑出去玩,怕我攔住她,不讓她出門。
我說:“大娘,儲藏室裡有好幾瓶罐頭。”
老夫人拿起抹布,擦拭著罐頭瓶上的灰塵。她笑微微地說:“家裡的罐頭都是蘋果的,梨的,山楂的,沒有桃罐頭。你二姐今天過生日,要給她買一瓶黃桃罐頭。”
我問:“為什麼要買黃桃罐頭?”
老夫人說:“你二姐打小就愛得病,她身體不太好,要是病了,我就給她買一瓶黃桃罐頭,她吃了之後,病就好了一大半。”
我笑了:“大娘,這唬人的吧——”
老夫人說:“桃,也是逃的意思,吃了黃桃罐頭,疾病都逃走了。也可能是精神作用吧。”
老夫人把罐頭瓶擦得鋥亮,擺放到窗臺上:“等吃飯的時候,你把罐頭起開,家裡有個紅色的盤子,你用那個盤子盛黃桃。”
我答應著,點點頭。
老夫人又交代我做一個掛漿地瓜,這是二姐愛吃的菜。這道菜,我總是做不好。
老夫人說:“你又不是飯店的大廚,做不好也沒人說你。要是做得好,誰還在我家做飯,都去飯店當大廚,那掙得多。”
老夫人特別會開解人。
我說:“好吧,大娘,我就再做一回。”
老夫人說:“你就敞開兒了做,就是做糊了,也有人兜底兒。”
我被老夫人的話說笑了,她說的“兜底兒的人”,是許先生。
許先生平時愛打麻將,打麻將之前,要是吃點糊了叭啃的東西,他可高興了,覺得玩麻將肯定糊牌。
我從儲藏室拿出兩個大地瓜,先把地瓜皮打掉,晾到一旁,等地瓜表皮乾燥,再用刀子把地瓜切成滾刀塊。
用油把地瓜塊炸成金黃色,撈到一旁控油。
地瓜炸的別太軟,八九成熟就行,讓地瓜挺實一點。
這是掛漿地瓜的第一步。
等其他菜都做完,客人一個個地進屋了,我再開始做掛漿地瓜的第二步。
鍋裡放兩勺油,再放兩勺白糖慢火熬製。熬到粘稠,用筷子攪拌一下,提起來,能拉絲了,趕緊把炸好的地瓜下到鍋裡翻炒。
這個時候,如果能把大勺顛起來,那是最好,糖漿一下子就均勻地裹在地瓜上。
但我的手臂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我就用兩隻手使勁顛大勺。
老夫人在旁邊看到,急忙制止我:“紅啊,不用顛大勺,萬一燙著你,差不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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