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白城了，第二天上午，我去看望了一下前婆婆，買了點水果，坐在沙發上，陪著老太太聊聊天。
婆婆今年81歲，跟我老媽同歲。頭髮跟我老媽一樣，都是花白的。臉上的皺紋，也跟我老媽一樣。
婆婆年輕時候很漂亮的，我前夫跟婆婆長得很像。當年，我第一眼就相中了前夫呢，可以說是一見鍾情。
只可惜，一見鍾情的愛情，在婚後漫長的歲月裡，也經不住敗禍，被我們倆敗光了。
婆婆去廚房切哈密瓜，我到陽臺看看婆婆養的花。我叫不出花的名字，只是被不起眼的花朵開得熱烈，吸引了。
婆婆的客廳裡，有個相框，裡面有公公的照片，有幾個小姑子的照片，還有我兒子的照片。
卻沒有前夫的照片。
我站在相框前看了一會兒，婆婆端著一盤哈密瓜出來，走到客廳遞給我一塊，說：“你沒看到小子的照片吧？”
我心裡動了動。小子，是前夫的小名。
我說：“沒有呀。”
婆婆說：“說也奇怪，家裡小子的照片，一張也找不到了，就好像誰故意把照片都拿走了一樣。我問過三個閨女，她們都沒有拿。”
婆婆吃了一口西瓜，嘆口氣，問我：“你那裡有他的照片嗎？我要一張。”
我心裡掠過莫名地酸楚，說：“我那裡也沒有了，我也不記得，所有照片怎麼都沒有了，寶寶小時候的照片，也就三兩張，其他的，都沒有了。”
寶寶是我兒子的小名。
婆婆臉上掠過失望，她說：“哦，這樣啊——”
我說：“是的，一張都沒有了。”
我說的是實話，真的一張照片也沒有了。
婆婆相框裡，有幾張兒子的照片，我家裡沒有。我就摸出手機，說：“那我，把寶寶的照片拍下來，行嗎？你這幾張照片，我家裡沒有。”
婆婆說：“沒見過你這樣當媽的，孩子的照片都不儲存好。”
我心裡說，你兒子的照片，你也沒儲存好，也弄丟了呢。
我拍照的時候，因為相框上有玻璃，總是反光，沒有拍好。
婆婆伸手就把相框取下來，放到沙發上，讓我拍照。
但是，相框上的玻璃還是反光。
婆婆竟然把相框翻過來，要把相框上面的釘子拔下來。
這是過去的那種老相框，不是現在那種簡易的相框。
我急忙說：“我隨意拍幾張，不用麻煩了。”
婆婆卻不聽我的，徑首走到廚房。她開啟下面的櫥櫃，蹲在那裡，找了半天，手裡拎著一把鉗子出來了。
我連忙說：“不用了，萬一把相框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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