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茉死死攥緊唐依依的衣角,用盡全身力氣把她往回拽。
下一秒,失重感毫不留情地徹底淹沒了她。
雨水鋪天蓋地襲來。
一聲沉悶巨響,如同重物砸破水面的聲音,混著雷鳴般的風雨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橋上來往的車輛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推車門的聲音此起彼伏。
幾個膽大的司機冒著瓢潑大雨探頭往下望,可視線穿透那層密不透風的雨簾,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淺色的清瘦身影——
像一片被暴雨硬生生折斷的落葉,首首墜入了橋下那片翻湧著濁浪的江水中,姿態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破碎。
“救人啊!快救人!有人掉下去了……”有人扯著嗓子嘶吼。
恐慌在雨幕中蔓延。
車門接連被推開,不少人圍攏到溼滑的橋欄邊,可放眼望去,除了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雨幕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一切都模糊成了不成形狀的水墨。
那剛落水的人兒,激起的漣漪都不大,眨眼間就被渾濁湍急的江水吞噬得乾乾淨淨。
連影子都尋不見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我不會游泳啊……快找人!”
有人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120,語無倫次地報著地址。
有人趴在欄杆上徒勞地呼喊,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支離破碎。
卻沒有一個人敢縱身躍下,這雨太狂了,深不見底的江水裡翻湧著不知名的危險,下去便是九死一生。
一時間,岸上人心惶惶。
議論聲、驚叫聲和風雨聲混在一起,匯成絕望的交響。
那抹在濁浪中一閃而逝的杏色,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後定格的畫面。脆弱得彷彿一場幻覺,卻又深深烙進了每個人的視網膜裡,揮之不去。
??
溫清茉其實是會水的。
宋志成當年握著她的手,一遍遍教過她如何在水裡換氣,如何破開水面。
可此刻,身下不是泳池,而是翻滾著黃黑色渾泥的江水。西周混沌一片,分不清方向,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刺骨的冷意像無數根鋼針,密不透風地扎進她的皮肉,貪婪地往骨頭縫裡鑽。
右側大腿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痛感連成大塊。她憑著求生的意識費力蹬水,腦子裡還殘存著一絲清明:【腿應該被車窗碎裂的玻璃劃傷了。】
【不行,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上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