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著夜色吹過，溫清茉一眼就看清了那抹觸目驚心的猩紅。
男人右手虛弱地捂著右下腹，那裡的深色衣物己經被鮮血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殷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在灰色石板地上匯成一小灘，刺得人眼睛發疼。
鮮活的生命力，正隨著鮮血一點點流失，將他本就蒼白的臉襯得更加毫無血色。
秦來原本垂著眼，強忍著劇痛緩氣，察覺到腳步聲靠近，瞬間繃緊身形，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警惕。
可抬眸看清來人是溫清茉的瞬間，他明顯一怔，隨即眼底漫開一絲難以掩飾的淺淡欣喜。
他忍著腹部撕裂般的疼，慢慢勾起唇角，聲音輕而啞，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慵懶：“好巧啊，溫醫生。”
“這次，是真的好久不見。”
溫清茉又驚又急，實在不明白這種生死關頭，他怎麼還有心思笑得出來。
她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就要檢視他的傷口。
秦來順從地移開捂在傷口上的手，安靜垂眸望著她低垂的發頂，乖乖任由她俯身檢視，目光黏在她身上，一動也不動。
他沉默著看了她片刻，氣息微亂，才慢吞吞開口。
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那天……你重新幫我包紮好的傷口，不小心又沾到水了。”
話音頓了頓，男人又小聲補了句“對不起”，顯然是怕她像上次那樣生氣。
可實情何止是沾到水那麼簡單。
上週日飛機剛落地海市，他就和秦憨在滂沱大雨裡與一夥人血拼。
秦衛龍那個老東西，時時刻刻都想置他於死地，好獨吞大權。
武器打空子彈後，便是赤手空拳的肉搏，整整纏鬥了半個多小時。
首到秦默帶人趕來接應，秦來整條左臂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動手時他還莫名分神，想著要是溫清茉知道，她精心包紮好的傷口又被雨水浸透、還徹底裂開，指不定又要冷著臉刺他幾句。
可他真的盡力了，己經很小心翼翼護著傷口，拼命避開雨水，最後還是沒能護住。
要怪，就怪那場雨實在太大了。
溫清茉自己也覺得奇怪，她早己經不是遇事就掉眼淚的小姑娘，心性早就磨得冷靜又堅韌。
可此刻聽見秦來這般虛弱、還帶著幾分委屈的道歉，心口猛地一酸，眼眶沒來由地就紅了。
她不敢再多耽擱，飛快從隨身包裡翻找能臨時消毒、止血的物品，指尖動作輕而急。
一邊小心避開他開裂滲血的傷口，一邊低聲叮囑，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輕柔，又極力鎮定：“別說話了，留點力氣。”
秦來果真安靜下來，不再開口，只是溫順地配合著她的動作，連粗重的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更輕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