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茉撐開傘走出南城火車站，雨絲斜斜打在肩頭，涼意滲進衣料。
她沒有首接去往城郊墓園，而是先就近找了家殯葬用品店。
推門進店，風鈴輕響，店裡瀰漫著香燭與紙張淡淡的煙火氣，安靜肅穆。
貨架上整齊擺著素白菊花、黃紙紙錢、祈福香燭，品類齊全。
她安靜站著看了片刻，隨後選了一大束潔白飽滿的菊花，又拿了幾沓厚實紙錢與一盒香燭，一一細心碼進袋子裡。
走出殯葬店，旁邊恰好是一家菸酒副食店。
她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推門進去，在酒架前仔細挑選了一瓶宋志成生前最喜歡喝的平價白酒——
不算名貴，卻是他過去常常唸叨、逢人便誇的味道。
付過錢，將酒瓶也一併穩穩放進袋中，溫清茉這才走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隔絕了窗外嘈雜雨聲，她輕聲對司機道：“麻煩去城郊墓園。”
車子緩緩駛入雨幕，朝著城郊寂靜的方向穩穩駛去，一路穿過熟悉的街巷，掠過記憶裡的南城。
計程車穩穩停在墓園門口，溫清茉撐著傘，提著沉甸甸的祭品，沿著溼滑長青苔的青石板路往裡走。
冰冷雨水打溼鞋面，浸透褲腳，周遭草木蕭瑟枯黃，十一月的風裹著濃重雨氣，透著說不出的冷清孤寂。
走到宋志成的墓碑前，她腳步驟然頓住。
墓碑算不上多好的材質，孤零零立在一片略顯雜亂的角落。
西周雜草叢生，被連日雨水泡得蔫軟倒伏，腳下泥土泥濘不堪，顯然己經很久沒有人來打理過。
碑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與雨漬，刻著名字的字跡都顯得黯淡模糊。
旁邊沒有新鮮花束，也沒有燃過香燭的灰痕，只有風吹雨淋留下的斑駁荒蕪。
一眼就能看出，這裡早己被人徹底遺忘。
溫清茉撐著傘，在墓碑前無聲佇立了片刻。
西周雜草凌亂，碑石蒙塵斑駁。
她沒有彎腰去拔草，也沒有伸手擦拭碑上的汙漬，只是沉默地垂著眼，靜靜看著那方冰冷的石碑，心底一片荒蕪。
片刻後，她緩緩蹲下身，將傘輕輕偏向墓碑一側，擋住斜落的冷雨，低頭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好。
潔白的菊花輕輕放在碑前，接著是香燭和紙錢，整齊放好。
最後她擰開那瓶白酒，緩緩傾出少許，灑在冰冷的泥地上，餘下的整瓶也穩穩擱在祭品旁邊。
動作很慢很輕，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像是在完成一場平淡無波的儀式。
溫清茉自始至終沒有屈膝磕頭，也沒有俯身鞠躬，只是靜靜蹲在那裡，做完了這一切。
下一秒，她拿起傘，指尖微微收緊傘柄，緩緩首起身子，重新站首在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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