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茉一整天都沒出門,安安靜靜蜷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裡,捧著一本厚重的醫學專業書細細翻看。
書頁輕輕翻動,她偶爾抬眼望向窗外,原本漫天紛飛的大雪早己漸漸收勢。
雪片變得細碎輕柔,落在窗沿上無聲無息,像她壓在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緩慢又沉緩,揮之不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首到夜幕徹底垂落,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得恰到好處。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驟然亮起,來電顯示是閨蜜蘇念晴的視訊通話。
溫清茉心頭微松,指尖輕點綠色按鍵接通,下一秒,嘈雜動感的音樂聲與喧鬧人聲便裹挾著撲面而來,瞬間填滿安靜的房間。
螢幕那頭燈光昏暗迷離,五顏六色的光影晃來晃去,人影穿梭不停,一看便是酒吧或是高階俱樂部那種喧鬧又迷亂的環境。
蘇念晴那張一向明媚可愛的鵝蛋臉,此刻淚痕狼藉,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黏在一起,眼眶紅腫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看著就讓人心疼。
她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滿是崩潰與難過,濃重的哭腔幾乎要將話語淹沒:
“茉寶……顧深那個王八蛋劈腿了……嗚嗚,我好難受……我對他那麼好,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看著螢幕裡哭到肩膀不停發顫、幾乎要喘不過氣的蘇念晴,溫清茉眉間緊緊蹙起,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擔憂。
立刻放緩語氣,急切又溫柔地安撫:
“晴晴,你是不是喝酒了?聽話,先別喝了,別跟自己過不去。告訴我你在哪,我過去接你。”
顧深這個名字她還有印象,是上個月蘇念晴在電話裡興高采烈提起,剛交往沒多久的男朋友,當時她還笑著聽她分享了許久甜蜜。
蘇念晴和她性格截然相反,像兩株生長姿態完全不同的植物——
她沉靜內斂,寡言少語,習慣把所有情緒都死死藏在心底,不肯外露半分,
而蘇念晴卻永遠熱情明媚,像一團小太陽,敢愛敢恨,鮮活又熱烈,活得肆意張揚。
她戀愛談了一場又一場,次次都掏心掏肺,毫無保留,偏偏總是遇人不淑,一次又一次受委屈、被傷害。
可每次哭過鬧過之後,轉頭又依舊沒心沒肺,滿心熱忱地奔赴下一場心動,從來不會被那些爛人爛事磨掉勇氣與期待。
兩人能成為這麼多年無話不談的摯友,全靠高中同桌時蘇念晴主動靠近。
那時候的蘇念晴就自來熟地湊到她身邊,每天嘰嘰喳喳分享各種趣事,毫無保留地釋放善意,一點點纏進了她安靜寡言、幾乎沒什麼朋友的世界裡。
溫清茉心裡忽然掠過一絲淺淺的羨慕。
她是真的羨慕蘇念晴,永遠擁有那樣熱烈蓬勃的生命力,活得坦蕩又勇敢。
愛憎都那麼鮮活首白,連難過崩潰都這樣毫不掩飾。
手機那頭,蘇念晴聽到她溫柔安撫的聲音,積攢了許久的委屈與難過徹底繃不住了。
哭得愈發兇,抽噎聲斷斷續續,隔著螢幕都能聞到濃重的酒氣,她暈暈乎乎地,慢慢報出地址:
“我……我在市中心的魅影高階私人俱樂部……茉寶,我好想你……”
溫清茉從來沒有去過那裡,連俱樂部的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心頭瞬間微微一沉,湧起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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