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衍順著她僵硬的視線淡淡瞥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
陸沉修稜角分明、透著陰鷙與掌控欲的臉映入眼簾時，他心底那股翻湧的沉悶，反倒奇異地平息了幾分。
原來如此。
他終於知道了溫清茉剛才為什麼那樣心虛，像只被獵槍盯住、無處可逃的獵物。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聲音聽不出波瀾：“茉茉還不起來嗎？蹲久了，腳會麻。”
溫清茉像是被他的聲音從某種魔怔裡拽醒，極不自然地移開眼，不敢再與玻璃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對視。
她指尖一滑，利落結束通話電話，將那擾人的燙手山芋塞回包底。
她撐著膝蓋，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大抵還是蹲得太久，血液迴流不暢，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一側栽去。
門外的陸沉修一首死死盯著她，見狀神色一變，原本強硬的姿態瞬間繃得更緊，邁開長腿便朝疾步走向門口。
“砰。”
半邊店門被他迅速推開，深冬的寒意隨著他的急切一同灌入。可他的步伐在踏入門檻的那一刻卻又生生頓住。
店內暖光下，溫清茉早己被靳衍穩穩攬進了懷裡。
男人修長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姿態親暱又刺眼。
陸沉修眼底的情緒瞬間凍結，化作一抹淬了嫉妒的冷笑，陰陽怪氣開口：“水水是發現撒謊沒用，開始改演苦肉計，裝暈？”
溫清茉緩過那陣眩暈，臉色依舊難看，她輕輕推開靳衍的扶持站穩。
對陸沉修夾槍帶棒的話，她沒再躲閃，只疲憊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涼得像冰：“陸沉修，你大可不必如此費盡心思地用話刺我。”
“我只會當你……又在犯病。”
這一記軟釘子，不輕不重，卻剛好堵住了陸沉修所有言語。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罕見地被噎住，沒再繼續嗆聲。
只用那雙陰鷙的眼死死鎖住她，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陸先生未免太過計較，有失風度。”靳衍冷冷看向他。
陸沉修冷笑一聲：“我如何，還輪不到你評判。”
“我並未評價陸先生，只是認為你對待女士的態度，實在算不上紳士。”
“輪不到你來多管閒事，這是我和她的事。”
“茉茉的事，就是我的事。”
溫清茉站在一旁，看這兩人一來一回，吵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陸沉修皮笑肉不笑：“多管閒事。”
“陸沉修！”溫清茉立即出聲，聲音裡裹著壓不住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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